刚才他的脚,离那些藤蔓,只有三步远。
要是张海虾晚喊一秒……
要是他再快一点……
张海盐不敢想下去了。
后脊一阵发凉,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要是自己真冲进去了,会是什么下场——
被藤蔓缠住,被汁液腐蚀,连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慢慢化在那片墨绿色里,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就像那些失踪的货船一样。
就像那些"水鬼望乡"的传说一样。
"现在知道怕了?"
张海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还是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他也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甚至不敢想,要是晚了一步……
要是张海盐真的出了事……
张海盐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发飘:"这……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
"黄昏草。"张海虾盯着那些藤蔓,眼神沉得像海,"高浓度的黄昏草藤。"
"黄昏草?"张海盐瞪大眼睛,"就是那个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黄昏草?"
"活死人肉白骨?"张海虾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那是骗傻子的。真正的黄昏草,沾皮烂皮,沾骨烂骨,吸一口孢子,脑子都能给你蚀穿。"
张海盐的脸又白了三分。
他偷偷瞄了一眼谷口,又瞄了一眼身边的张海虾,后脊一阵阵地发凉。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你……你怎么知道的?"张海盐声音还有点虚。
"小时候在药典密室,闻过标本。"张海虾淡淡道,"一上岸我就觉得不对,这味儿,错不了。"
张海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一直知道张海虾鼻子灵——毕竟是张家万里挑一的鼻子,档案馆里多少密档都是靠他闻出来的。
可他从来不知道,这鼻子还能救命。
还是救他的命。
很多年后,张海盐再想起这一天,总会笑着跟人说:
"我这条命啊,是海虾用鼻子闻回来的。
就差那么一步,我就成了黄昏草的肥料了。"
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差点闯了大祸的毛头小子。
"那……那这地方怎么会有黄昏草?"张海盐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问出了关键问题,"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还这么大一片?"
张海虾摇了摇头。
野生的黄昏草早就绝种了。
这么大规模的藤林,只能是人为培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