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自己的眼泪气得恼火,咬着牙抹掉之后,拿着剩下的几管药剂,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站在站台里等公汽时,余悸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白燃的聊天界面。
犹犹豫豫地编辑半天信息,他最终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回到家里,余母正好要出摊。
看见他回来,余母有些不高兴:“一大早去哪儿了?”
余悸心情不好,摇摇头没回答。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余母说,“总是一声不吭地出门,问你去哪儿了也不说……唉。”
余悸还是没说话,他在门口脱了鞋,换了拖鞋,趿拉着往屋子里走。
余母心软,见他低落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多说了。她转头进了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梨汤。
“宝宝,喝点梨汤。”她轻声细语地招呼。
余悸闷头闷脑地出来了,坐到餐桌前,吃猫食似的小口小口吃梨汤,看起来像没胃口,但硬逼着自己往嘴里灌。
余母看得心疼:“不想吃就别吃了。”
余悸摇摇头,继续喝了几口。
余母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东西,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都没有这样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了。
车祸的时候虽然一直守在他身边,但上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他小口吃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都好几年了,她不记得了,这几年家里变成这样,她太忙,余悸也被折腾得到处去打架,从小小的乖乖的一个,变成现在这样的问题少年。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余悸一会儿,发现他的脸好像圆了一些,没之前那样有棱有角了。眼睛还是那样冷硬,一点儿不像小时候那样圆润可爱。
余母低下眼睫,心里说不出地发堵。
“妈。”
“嗯?”
余悸那双冷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问:“他联系你了吗。”
余母哽了一下,摇摇头。
“判决还没下来?”
“早呢,你爸不服,说要提二审。”余母说,“没事,跟你没关系,妈妈去就行,你安心上学。”
“不用你出手了,这是大人的事。”
余悸点点头:“需要我也行,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打到他心服口服。”
余母失笑:“不用。”
转眼就周一开学,余悸背着书包刚下校车,一抬头,沉默了。
今早的风大得奇怪,又大得正好。夏花盛开的时节,这阵大风吹得满天花瓣飞舞。
白燃坐在花树前面的一个台子上,半盘着条腿,整个人的衣角和头发都被风吹得翻飞,背后是枝繁叶茂的绿树。
看见余悸,他坐在台子上朝他挥挥手,笑容灿烂,眉眼间很有少年气。
漂亮得像电影里的一帧画面,余悸又看呆了。
白燃从台子上跳下,朝他走了过来:“校车这么晚啊,给。”
有什么东西塞到了手上。余悸低头一看,是杯橙c美式。
“我爱喝,给你带一杯。”白燃拉住他一条胳膊,带着他往教学楼走,“走吧,一起上去。”
余悸才明白过来什么,难以置信:“你是等我?”
“不然呢?”白燃说,“你说要跟我关系更进一步,我助力你的梦想。”
“……”余悸耳尖有点红,他抽抽嘴角,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害羞还挺可爱。】
心里想完,白燃直言不讳:“你害羞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