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去就好了,农场主先生。”
……
“啊……啊……”
被神父拒绝的尤瑞孤零零坐在广场上,手将坚果抛向天空,鸦群“啊啊”暗叫着俯冲而下,三三两两地环绕着他落在地上,在他的身侧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
即便是遭到他投喂的渡鸦也不会轻易靠近他,反而警惕地隔着一段距离,仰着脖子好奇地张望他。
这似乎和他失业前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安静地呆在角落,随便其他同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直到有人招呼他去工作。
就和这群乌鸦一样,一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下,却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探究他,他也不会想亲近任何人。
他习惯这样的安静。
本该如此。
——“我要去探望老神父,农场主先生自己去吧。”
伊希斯的声音突然闪过,男人垂下眼睫,神色越加阴郁。
突然他指尖被啄,一只瘸腿的渡鸦凌乱着毛发,大胆地从他手里啄走两枚花生逃离现场。
下一秒,大手抓住了渡鸦的翅膀,渡鸦在男人掌心疯狂嘶吼挣扎:“啊啊!”
扑簌簌的羽毛疯狂蹭过男人的掌心,洒落下一大片羽粉和没有完全褪去的羽管。
男人突然想到了总是聚集在一起的同事,他之前只觉得那些家伙非常吵闹,为什么总要结伴聚在一起,总说那些无聊的与任务无关的话。
伊希斯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尤瑞盯着渡鸦,呢喃般自言自语:“你也认为我应该跟过去?”
“我当然要跟过去,他是我的小羊。”
爱神的教义、神主的教义……随便哪个神哪个魔的教义。
他是一位农场主,一只无主的小羊闯入他的地盘蹭吃蹭喝,那它就理应归属自己。
伊希斯只能和他说话,和他结伴。
“呜——”
大巴车启动的声音在小镇边缘掠过。
作为铁锈带工业时期修建的小镇,在新时代大部分有能力的人都搬进了城里,只有少数的大巴会往返小镇和城市之间。
伊希斯登上大巴,遵循在别人看来十分老旧的习惯往钱箱里投了三枚硬币。
“愿神明庇佑你,先生。”
他微笑着朝司机点头,广阔平原的风吹动他的衣摆,露出线条笔直的西裤和干净的皮鞋。
司机一看到他就笑,亲切地询问他:“老神父最近怎么样,住进养老院有两个月了吧?还跟人打牌喝酒吗?”
天呐!
伊希斯忍不住为老神父感到些许心虚与尴尬,他目光飘忽,小幅度地挪了挪脚步,努力挽尊:“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司机“切”了一声,把胳膊攀在椅子上视线跟着他往后走:“我都认识他十几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倒是你,伊希斯神父,接替老神父的工作感觉怎么样?”
这个伊希斯能回答上:“挺好的,大家都很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