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单身宿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她从上海带来的换洗衣物外就只有这张相框和自己的十八籽手串了。
李玲玉看着远处窗台边前任主管留下的不知何时枯萎的绿植,眼泪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砸在相片上。
她忽然感觉好累。这种累不是肉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累,是怎么样都无法填补的内心的空虚。
她真的好想靠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好想告诉他,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她真的好想他。
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她身边,能让她闻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洗衣粉味就好了。
爱大概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能轻易的跨越伦理,能连接着远隔千里的两人,也能在这个无人的深夜对他们母子进行着最深的伤害。
或许是因为思念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快速在眼睛处抹了一把,她从旁边的手机里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拨了过去。
“喂,玲玉?”周颖兰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偶尔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传来,看样子,似乎是在加班。
李玲玉张了张嘴,但是没说话,她的喉头还有些哽咽。
“玲玉?”对面又呼唤了一声。
“颖兰……”李玲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点鼻音。
对面的周颖兰一听到了李玲玉发出这样的声音,瞬间警觉了起来:“怎么哭了?是那边出什么乱子了吗?还是说那边手底下那帮人给你使绊子……”
“不是。”李玲玉急忙打断了她胡乱的猜测,她吸了吸鼻子,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过几天我记得,颖兰你是不是要去上海开个会?”
“嗯,对,过几天有个大项目的竞标会,我得去看一下,怎么了?”周颖兰听到李玲玉说没事,语气顿时缓和了几分。
李玲玉的手指摸在相框的边缘,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手掌中的血色都已经全部退却了。
“如果……如果你到时候有空的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能不能抽点时间帮我去交大看一下周周?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拍几张他的照片?”
“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瘦了没有。”
“我真的很想他。”
这声话语,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失去了爱人的女人最卑微的祈求。
儿行千里母担忧。即便他们之间已经突破了那道名为乱伦的禁忌,但不管走多远,那份刻在血脉里的牵挂是永远斩不断的。
听着电话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周颖兰在对面沉默了很久,随后重重叹息一声,语气里透着心疼:“好吧,我明白了,过几天竞标会一结束,我就去交大见他。”
“谢谢。”李玲玉攥紧了手机,满是感激。
“谢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不用说这些。”
对面的周颖兰挂断了电话。
李玲玉看着手里变暗的手机屏幕,眼底那么微弱的亮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天边的那轮明月,在这月光下,她的周周是不是也在思念着她呢?
……
几天后。
上交大,计算机实验室。
林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代码,那声音如同雨点一般,迅速且密集,在室内回荡。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他写的代码简洁、高效,充斥着一种计算机工业特有的美感。
现在林周也就只能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突然,林周放在电脑桌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林周眼角的余光扫过屏幕上的微信提醒,动作一顿,是周颖兰发过来的消息。
他心脏漏跳一拍,赶紧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周颖兰:“小林,在吗”
林周懒得打字了,直接敲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喂,周阿姨?”几乎是在接通的第一时间,林周就叫出了声,声音带着一份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