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的皮肤对她来说有一种着迷的色彩。通常它是苍白的,但这个午后,没有烈阳,只有发昏的刺眼的紫外线被挡在窗帘之外。他的皮肤在昏暗里披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万妮娅眯着眼,有时觉得是她的视觉出现紊乱,在动荡之中无法聚焦。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用他的电动剃须刀,下巴处长出一点点胡茬,蹭在她的脸上、脖颈、肩膀、柔软的腹部,带着一点恼人的刺痛,让她颤栗,让她发抖。
他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在她的手臂撞到他的胸膛时,她只得呼痛。
珀西一面笑着,一面低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叫她宝贝。
他是很专注的人,在这种事情上更是如此。没有什么比驾驭一片海洋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了。当海浪席卷至巅峰,她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珀西,他所能做的,就是紧紧环抱着她,好使她别滑下床去。
他稍微冷静了会,拂去万妮娅额前渗出的汗液,看着她睁开双目,爱怜地吻着她的眼睛和面颊,“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你对我说那些你一直不敢说的话。也许你觉得你对我提的要求是不合理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你不屑于依赖一个男人,但是我现在只是觉得你提的要求还是太少。”
“实际上,在我刚领你来到村庄不久后。我的助手已经将你的简历及相关信息给我作了汇报。我大致明白你为何会来到村庄。我一直在等待你亲口跟我提起这件事。当你终于跟我说出口,跟我提出你的要求,那一刻我觉得我明白一个男人会为心爱的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他抱着万妮娅,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他的身体对万妮娅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吸引,他即使是在床上都透出着一种要命的优雅。她转动着那双幽绿的眼睛,望着珀西,听着他说话,接着道:“我还想要。”
还不够,还不够多。
“如果你觉得我还能再提要求,那你听好了,我还想要更多,更多的你。”
“你会害怕我的贪婪吗?”
珀西轻声回应道:“你可以对我提更多要求,我可以给予你更多。”
他给予的压力里面,带着他深刻的吻的力量。
最初和他接触时,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抵触。即使抵触中裹藏着莫大的冒险和好奇,她都无法否认在最开始的那次,她是带着痛觉和他融在一起。
现在她对他下达指令了,在这个等待着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的午后,他们用身体消磨时间。她要他填补她空缺了的青春期的欲望,正如他所说,他得满足她。
他是她名副其实的第一个男人,正如珀西所说,她也是他唯一的那一位。
床幔里的世界慢慢止息了。世界又恢复了一点儿喧嚣。他们彼此沉默,万妮娅伏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心跳起伏。
光线又黯淡了几分。有几声鸟啼从紧闭的窗帘外传进来,她闻到潮湿的雨气,从这座小屋的四肢渗透进来。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没了。
万妮娅睡了一会。她在珀西的怀里醒来,望着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对珀西说道:“这里真安静啊,除了我们之外,都听不到街道车水马龙的声音。”
她跟他说起伦敦那座小公寓,在沙发和她的卧室旁边,都有一面对着大街的窗户。每当夜色降临,她能听到人们经过的说话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啼。
珀西抚摸她鬓间的发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外面的热闹不属于我的感觉。我的世界一直很安静,不曾对外打开。”
她接着道:“在那间狭小的公寓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定下来。不知道未来归属何处,我不确定还能在中心地带待多久,未来又是什么光景。这种茫然,带着对未知的恐惧,每当我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望着人潮中陌生的脸庞,这种感觉都从心底深处浮上来。”
“当我从喧闹的街道回到安静的公寓里,我都会感觉到有一瞬间的茫然。你会不会觉得奇怪?珀西,当一个人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突然在某一刻,你会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忽然伏在珀西的胸膛里呜咽,良久无言。珀西抱着她,他给她唱了一首轻柔的歌谣。在断续的哭泣里,她接受他的吻,和他眼里不加隐藏的温柔。
万妮娅在珀西的歌谣里陷入沉睡。当她醒来时,床头柜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珀西已经洗过澡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坐在卧室的扶手椅里看书。
他看的书是她午后盖在脸上的那本。是她毕业前在二手书店买的,那时刚买下来囫囵吞枣读过一遍,再之后束之高阁,直到外派,她才从书架上把它取出,塞进行囊。
她不记得所有情节,只记得印象深刻的一些片段。记得书中的男主角在世界的另一端,给女主角寄来雪片一般的情书片段。记得他们最后在枫丹白露林里举行的盛大婚礼。
万妮娅起床端起茶杯,把凉透的红茶喝完,“怎么样,还可以吗?”
珀西回道:“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只是我很好奇,作者是觉得她笔下的女主角是辛德瑞拉吗?怎么每一个有头有脸的角色都会爱上她,并且会不顾一切在街头狂奔给她捡掉在地上的鞋子?”
他补充道:“还是一只运动鞋!”
万妮娅笑道:“我也穿运动鞋。”
珀西反驳道:“万妮娅,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珀西把书放在圆桌上,他站起来点燃了一根蜡烛。
他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雨没有停息,夹带隐约雷鸣,“你就是你,万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