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悬济司的钉子,资历最老的已经干了两百余年,知道不少隐辛,资历最年轻的才干了十余年,藏不住事,容易开口,但凡湮灭途有半分担心,肯定会采取行动。
但先来的是应夜,且直接将所有人都定性为湮灭途安插的卧底,他或许清楚其中内情。
既如此,当然要把人拉去地牢参与审讯,说不定事半功倍,真能将那群钉子的口给撬开。
热气腾腾的茶杯搁置在桌上,应夜转身时不小心碰到,岚珩闻声看去,见到应夜瞳孔中眸光迅速溃散又重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迈步跟上来。
岚珩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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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碰到茶杯,就触发了提示。
【检测到该物品存储着一段记忆,是否查看?(该段记忆与目前主线任务无关)】
玩家果断选择了否,然后赶紧跟上岚珩的脚步赶往北地牢。
北地牢阴冷潮湿,不见天光,墙壁上全是凝结出的水珠,甚至能频繁听到滴水的声音。从外面看,牢房很是狭窄,约摸只有两扇门的宽度,在铁门上方有个仅供透气的栅栏窗口,门底下则另外开了个口子,只在送饭菜和拿餐盘时打开。
玩家同岚珩在引路军士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军士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玩家已清楚地捕捉到了双手被铁链。锁住,垂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茗虚。
听见门被打开,茗虚抬起头,铁链立刻发出“哗啦”声。她眼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值得元帅大人亲自前来审讯,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元帅还是不必耗费力气了。”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玩家直接反唇相讥,“无非就是让挑好的病人假死,到停尸房里用已经被处理过的新鲜尸体代替,再让假死的病患成为你们做基因研究的实验体,这些很难调查吗?”
茗虚原本笃定的神色随着玩家脱口而出的话一点点阴沉下来,旁边的元帅很是上道,适时轻咳一声:“咳,确是如此。既已经暴露,你应当也很清楚禾司长的手段。”
茗虚自然很清楚,并未急着反驳什么,只盯着玩家:“我记得北地牢乃重地,什么时候也可以容外人出入了?”
她又抬手摇了摇铁链:“我现下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如此,你也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吗?”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岚珩的话语声在温和中含着警告,“他是我千山军的将士,并非进不得北地牢的外人。湮灭途的罪人在启曜境内没有任何权利,自然,也并不包括看到他脸的权利。”
茗虚显然没想到会被以这样的理由回怼,神色铁青。
险些笑出声的玩家连忙掐了自己一把,嗤笑一声:“你也不必强作镇定,断了湮灭途的药,你又能撑多长时间?”
茗虚神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玩家已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只顾着和红名对峙:“你能在这里撑多久?我但凡迟点来审讯,恐怕你已经异化成怪物了吧!不过,湮灭途指不定期望你早点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湮灭途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
甚至茗虚很清楚,要是北地牢的守卫不这么严,湮灭途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杀死,而绝不会考虑救她出去的选项。
将红名怼到沉默,玩家大获全胜,志得意满地回头一看,只看到岚珩正紧紧盯着自己,嘴唇微抿。
玩家困惑:“怎么了?我刚刚就说几句,不算虐待囚犯吧?”
岚珩沉默一瞬,摇头:“不算。我说过,湮灭途的罪人不享有任何权利。”
玩家隐约觉得这话有点鼓励自己打红名一顿的意思,但看着岚珩严肃的神情又觉得大概是错觉,索性放弃思考,恰好听得茗虚开口:“你不必费口舌力气在此挑拨,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告知任何你想知道的答案。”
“湮灭途信奉毁灭之神,按照你们的理念,确实不该在意死亡。”却是岚珩开口,“但在你们那里,毫无理智的怪物也是最低级的,若你就这么异化,恐怕就不够资格,成为他们认为可以同生的‘同僚’了吧?”
纵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总有人会选择放弃切实可见的此世,宁愿毁坏已经获得的美好生活,也要追求虚无缥缈的来世,甚至是追求完全被编造而出的某个“灵魂去处”。一旦此人已经陷入其中,不论是真心相信还是沉没成本,都无法轻易退出。
好在对茗虚无需怀有任何同情,只要狠狠地从湮灭途所信奉的理念上面去攻击就可以。
“你们已经清楚悬济司的情况,连药物也一清二楚,还来问我什么?”茗虚明显焦躁了些许,“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
“不需要你说什么秘密,只要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渠道有可能会发现湮灭途的踪迹,其余的我···千山军自会前去调查。”玩家立刻说,“如何?”
茗虚垂着眼,思考了一会,终是点了头:“好。我还可以把我知道的名字全部写下来给你们,给我纸笔。”
纸笔很快被送来,连垫纸的木板都一并放到地上,茗虚抬起被铁。链。拴。着的手握住毛笔,沾了墨,低头在纸上写起名字。
无人注意处,她的视线已在头发的遮掩下,从纸张上缓慢移到了青衫人的脚上。
是你吧。
——那个,从她手中“骗”走过数盒药物的所谓“千山军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