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终,落在了那个角落里,我用来放置香薰炉的那个小边几上。
炉子是冷的,洁白的陶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足足有五秒钟。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因为一种冰冷的、造物主般的狂喜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更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看。
她只是本能地在寻找那个能填补她内心空洞的源头。
她将这种源于生理依赖的戒断反应,自我合理化为“天气不好”或者“压力大”。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症状愈发明显。
她开始变得易怒,为了一点小事,比如找不到电视遥控器,或者牛奶的温度稍微凉了一点,就会蹙起眉头。
她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模仿那些能带给她慰藉的行为。
有好几次,我看到她在洗完澡后,会下意识地用指尖用力按压自己的小腿和手臂,那是我为她“按摩治疗”时常用的手法。
她以为那只是肌肉酸痛,但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在渴求着我的触碰,渴求着那伴随触碰而来的、能让她彻底瓦解的精油。
最关键的证据,来自于她主动的靠近。
那是在我停掉所有香薰的第四天晚上。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我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小默,还没睡?”
“在看点资料,妈,有事吗?”我转动椅子,面向她。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裙,没有了那些紧身瑜伽服的束缚,但她的姿态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
“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好像又有点不太舒服。”她低声说,眼神有些闪躲,“就是之前那种……身上一阵阵发热,然后又觉得发冷的感觉,好像又来了。”
她指的是我为她编造的“神经性潮热”。
“是吗?最近症状有反复吗?”我用关切的、专业的语气问道。
“可能吧……总觉得心里发慌,睡不好。”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和困惑。
然后,她终于说出了那句我等待已久的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要不……你再帮我……做一下那个按摩吧?上次做完,感觉好多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混杂着羞耻、依赖、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期盼的复杂光芒。
我知道,我的实验成功了。
那座化学的牢笼已经功成身退。一座更坚固、更隐形的,由她自己的神经与欲望构建的心理牢笼,已然落成。
她不再是被动地被药物拖入深渊。
她正在主动地,一步步地,走向我为她挖好的、名为“治愈”的陷阱。
“好。”我站起身,声音平静而温和,像一个悲悯的神只,回应了信徒最卑微的祈祷。“去准备一下吧,我调好精油就过去。”
这一次的“治疗”,将是一场全新的祭典。
祭品,是她清醒的意志。而我,是唯一的主祭。
我走进浴室,在柔和的灯光下,开始调制今晚的“圣油”。玻璃瓶叮当作响,像是仪式前奏的铃音。
我选择了橙花、佛手柑和罗马洋甘菊作为基调。它们的气味清新、镇静,能营造出一种安全、治愈的氛围,让她在理智层面彻底放松警惕。
然后,我加入了关键的成分。
不再是高浓度的雪草和白桃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