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数了,顾似桥一共挑了三四筷子面条,喝了两口汤。
“我不饿啊。”顾似桥说,“食量小,没办法。”
薛楼说:“女孩子也没几个胃口这么小的。而且高中时你吃得不少啊,打完篮球赛你和你的你队友去食堂,一个人能打两份饭。”
顾似桥:“怎么这你都知道,你看过我打球?”
薛楼支吾了一下,把两个人的泡面碗端起来:“我去把东西扔了。”
看着薛楼离去的背影,顾似桥想起以前康帅总说自己自恋……罪过啊,这能怪他吗?
大学霸都看过他在篮球场上的英姿,谁说他没有自恋的资本。
夜宵结束,这一干又是三个多钟头。
终稿总算敲定了,顾似桥推了一把书桌,站起来:“可算差不多了。给主管打电话,把东西发过去,让他最后校对一遍。”
薛楼于是去客厅打电话,主管接电话时迷迷糊糊的,表示自己需要看十分钟,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项。
挂了电话,顾似桥也从书房出来了,踢掉拖鞋,往沙发上一躺:“看一下明天的日程表。我记得九点半康帅得带人来总部……”
薛楼在侧面沙发上坐下:“还要去吗?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出事的。”
“总不能放合作方鸽子……”顾似桥胳膊遮住眼睛。
薛楼:“我是说同学聚会。”
顾似桥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沙哑地“嗯?”了一声。
薛楼:“同学聚会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应付得来。”
顾似桥哼笑,放下手臂,有些长了的额发被蹭得凌乱,遮着眉眼。
“一个人去,心里没底吧。”他说。
薛楼怔怔地啊了一声。
顾似桥慵懒地阖着眼:
“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啊,大学霸。你是怕去了同学聚会,人家问起这些年来你去了哪,在干什么,你说不出来,人家笑话你。”
他睁开一只眼,疲惫却又含笑地看着薛楼:“嘴上说着公事私事的,其实你也不是真在乎这些死板规矩,对不对?后来我一琢磨,你的担心也没错,那些同学和我不一样,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他们啊,最愿意在曾经的天之骄子身上找存在感。”
薛楼怔忪地看着顾似桥:“那你呢?”
“我可没这么心理扭曲。”顾似桥懒洋洋的,“爱说不说呗,想说我就听。话又说回来,谁还没点糟心事啊,都有撑过去的一天。”
薛楼无言地看了顾似桥一会。
顾似桥闭上眼睛,客厅静极了,他翻过身,枕着手臂侧躺着。
“你回主卧睡吧,顾似桥。”薛楼开口了。
“不用,我就在这补一觉。”顾似桥背对着他,“最多也只能睡仨小时。”
“主管再有什么信,我来对接。”
“行,”顾似桥打了个哈欠,咬字变得含混,“那就交给你了,学霸。”
薛楼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茶几当办公桌,噼里啪啦打字。
又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终于也改完了。
薛楼转过头,顾似桥背对着他,肩膀规律地起伏,呼吸有些沉,这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