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胡说。”顾似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拍拍薛楼后背,“坐这,挨着我坐。”
一群人各怀心思落了座。
顾似桥连个眼神都不想分给这老东西。
顾家产业庞大,但当初并非所有亲戚都一股脑安排进了视窗,顾朝阳早年还是真有两下子,扶持同姓的兄弟姐妹各自发展壮大,只是所有买卖都与视窗密切相连,既分散风险,又保证自己是家族绝对的主心骨。
这些年,整个大家族都紧紧依附着视窗,唯顾朝阳马首是瞻。
一直到十年前,这种情况达到了顶峰。
顾似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了家族办,他一来,所有人都盯着他,有想从顾似桥身上挖点好处的,有想借着打压顾似桥拿捏他老子的,甚至还有个想夺他权的亲哥。
结果没过两年,这些念头就统统被顾似桥的杀威棒打得粉碎。
所有和顾似桥明里暗里做对的,无一例外被整得惨不忍睹,其中有个顾似桥的远房表婶的装修公司直接因此破产,顾朝阳试图从中缓和,最后都没能阻止表婶倾家荡产的结局。
那时顾似桥亲妈刚去世没多久,闯劲之外多了层六亲不认的狠劲。
据说破产当晚,表婶拉着两个十五岁的孩子,跑到顾似桥家门外哭着磕头道歉。
磕了一宿,楼上窗户就亮了一宿,顾似桥坐在屋里,喝着红酒听她磕。
直到天亮顾似桥也没下楼,最后是物业带着人来了,把哭到失声的母子三人架起来,塞给她三张南下的车票,并且转达了一句话:
当年骂我妈是占窝不下蛋的母鸡时,敢问表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打那之后,顾似桥在家族办发话,家族上到八十下到三岁,没人敢说个不字。
直到今天亲戚们都怕顾似桥,他们巴结讨好顾朝阳,对顾似桥却又恨又怕。
要不是顾朝阳前两天叫他们过来,叔伯们打死也不愿打这场硬仗。
打头阵的失利,二叔剜了三叔一眼,俩人暂时偃旗息鼓。
“好容易聚到一起,大哥提一杯吧。”顾彩云说,“今天似桥带了好酒来呢,不碰个杯可惜了。”
顾朝阳拿起酒杯:“彩云说得对,我妹子回来一趟娘家不容易,难得今天人多,别的我也不多啰嗦了,只一句话,不论什么时候大家都是一家人,遇到什么事,心往一处使。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到某几个字眼时,顾朝阳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顾似桥。
语毕,大家纷纷举杯:“好,说得好!大哥年纪大了,少喝点……”
顾似桥晃着杯中酒,侧过头,薛楼便向他靠过来。
顾似桥:“意思意思抿一口就成。”
薛楼小幅度地点点头。
他们离得很近,顾似桥虽然抽烟,却没有一点烟味,反而身上有股淡淡的有钱人味道,薛楼猜应该是古龙香水。
紧接着他听见顾似桥一声呵笑,气息拂过他耳畔,像是某种洋甘菊漱口水似的清香。
“他们都憋着坏呢,不敢动我,就得拿你当靶子。”顾似桥说,“怕不怕?”
薛楼说:“不怕。”
顾似桥终于笑了:“好,这才是我的秘书该有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