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把神器藏哪儿了?”
地上的道人十分颓废,往日打理得很好的胡子此刻既杂乱又长得如同荒草一样茂盛。
闻言,道士哈哈大笑,最后骤然收声,冷硬说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他当然知道是被玄鉴拿走了,可他凭什么告诉这个怪物。
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冷硬的地板,再看看床上少女躺着的软枕锦被,道士心里更是不忿。
木门轻响,刚刚沉默离开的玄鉴端来了一碗肉沫粥,莹白饱满的米粒熬得软烂绵密,表层铺着一层煸炒至焦黄喷香的碎肉丝,其间点缀着几缕翠嫩青菜,鲜润的色泽衬得瓷碗愈发素净。
一连吃了数天镜玉花做的失败糕点的雨丹子闻着这香味,原本黯淡的眸子都亮了起来,他没法走动,就用身体在地上扭动,试图靠近那碗粥。
玄鉴拧眉看着地上乱动的道士,目光落在对方沾满灰尘的脏乱道衣上时,更是嫌恶地转开了眼。
“定”字一出,言出法随,雨丹子只能不甘地移动自己的眼珠。
未等多享受玄鉴此次亲自喂饭的待遇,雨丹子便嘶吼出声:“把这碗粥给我,我就告诉你们那个双生镜怎么用!”
玄鉴的手顿了顿,碗中白米仍然升腾着牛乳色的雾状气体,持着瓷勺骨节分明的手却不再寸进。
玄鉴将粥搁在了余多手上,这次他很小心,整个过程都没有碰到余多的手,仅有的一次是在余多接过瓷勺时,她伸出的手指伸的有些长了,玄鉴手中的勺子都递出去一半了。
玄鉴又转手收了回去,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帕子,用帕子包住瓷勺,递给了余多。
少女不明所以地拿着帕子…和勺子,有心想问他这是闹哪一处,眼神落在仙君那双仿佛含着冰凌、又刺又冷的眼睛上时,嘴里的话一个顺溜,乖怂的闭上了嘴。
乌云一样的黑影压在头顶的时候,雨丹子还在死死盯着余多手里捧着的那碗粥。
为了方便照顾余多,玄鉴最近穿的都是靛青色的常服,不便挂剑,便只挂了一个青色玉佩。
此刻,这玉佩下垂坠的长长的流苏在雨丹子脸上打着转,丝缕的流苏像是一道迷幻的网,将雨丹子的注意网了回来。
下一瞬,雨丹子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余多没有在别人一直紧盯着吃东西的癖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想起来自己那个命盘,不知道那个空间是不是也能把人收进去呢?
玄鉴将雨丹子封禁妥当,回身落座在远隔床榻的木椅上,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光影半遮他的眉眼,若是余多不刻意抬眼细看,根本无从辨清他面上分毫神色。
春日的风里有时会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极少见的还会混杂一点瓜果成熟的清香。
迎着带香气的风,玄鉴公事公办的嗓音被连带着飘到了余多的耳朵里:“双生镜已经找到,我随时可以撕碎这方幻境。”
“随时?”余多胸腔里那颗本来还算安稳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这要真是幻境还好,撕碎了就撕碎了。
关键这不是啊?
余多不敢想玄鉴发现这里不是幻境后会不会怀疑自己,看了看手里秀色可餐的粥,少女咽了咽口水。
“齐公子他们都要走了,到时候幻境自己就破了,还是别浪费灵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