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顾正行发信息让他明天去饭店吃饭,还把地址发给他了。
他之前路过这个饭店,门头不大,装修倒很讲究,闪着亮眼的光,服务员端出来的茶杯都上着青白色的釉。
顾正行特意找了这么个店子,他直觉不是好事。
伸手把桌上的笔筒摆正,顾屿想到这微不可察地皱眉。
这点小动作精准地被谢景煦捕捉去:“吃饭不好吗?”
“没有特别想去。”他对顾正行心存芥蒂,这不是给他多少钱能弥补的,他永远不会忘。
“那你少吃点,吃完我陪你吃其他好吃的,”谢景煦在丘比特的脑袋上撸了两把,“你要是留了肚子我来找你啊。”
他盯得出神,又按了截图,视线飘向窗外:“好。”
挂断电话,顾屿往上翻翻。
都是视频记录,少的二十分钟,多的三个小时。
截了图,但是不敢点开相册,他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态截的图,他解释不清楚。
视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写各的作业,最后复盘的时候交流一下错题和学习方法,除学习之外的聊天内容很少,但总让人安心。
只是一起视频的学习长了,他害怕哪天他就不能适应空荡的房子里没有声音。
出门前顾正行又发来了信息。
顾正行:收拾好就来,不要迟到。
连懒得的父子约着吃饭也正经得像商业会谈一样,发送地址,提醒时间,多余的内容一点也不会有。
他在网上搜过顾正行的公司,建立很多年,不说还有多少发展前景,至少早就稳定下来了,所以因为工作事业原因让他们变成这样肯定说不通。
其实也不用找借口,没有法院判决书,他的周末怕是在哪个地方打工。
顾屿打开衣柜随便抽了一件黑色T恤套上,把钥匙揣兜里,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打了辆车。
他跟顾正行的关系已经到了吃顿饭都让他不适应的地步。
真说起两个人的关系,甚至比不上邻居家的爷爷奶奶,至少爷爷奶奶偶尔问问他吃饭没,有多余的东西还给他送送。
他无法说服自己跟顾正行亲近,胳膊肘抵在出租车门把手上,看车一路前行,拐两个弯停在饭店门口。
跟前台问到包厢位置,他踩着脚下厚厚的地毯往包厢走,灯光有些晃眼,摆着几颗绿植,墙上挂着各样的字画。
路过的包间只要是没人的顾屿都往里看了看,没有两个人的包间,装潢豪华,顾屿不觉得两人对话要用到这排场。
心里隐隐有了点不祥的预感,停在门口,顾屿的手抵在门板上,里面传来顾正行的声音:“等下你不用说什么,我跟他说。”
没有犹豫,顾屿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果然。
顾正行边上坐了个女人,烫着幅度不大的卷发,脸型流畅柔和,一双杏眼看上去带着几分柔顺,谢景煦的眼神里也有这种意味,但她的透着胆怯,而谢景煦有平和的力量感。
不去看那双眼睛,顾屿又想起她不是上次那个。
捏着手里的手机,顾屿把凳子挪开了点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不大的圆桌一眼看出几个人的距离感。
“顾屿啊,见过你严阿姨。”顾正行喊道。
“嗯。”顾正行让她打招呼,那他也只是打个招呼示意,顾屿答应一声,朝她的方向点个头。
服务员来上菜,让开上菜的地方,他又把凳子往外拖了拖。
“阿姨早听你爸爸说你很优秀,”严岚脸上挂着笑,转动转盘,指着他面前的菜说,“来,先吃菜。”
严岚自然地伸筷子把虾夹在他碗里:“这家店你爸爸选了好久,味道不错的。”
他起身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捏着那只精致的杯子:“嗯,谢谢。”
喝完茶顾屿用筷子夹了最近的鱼。
他讨厌吃鱼,做得再好也觉得有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