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扯远了,不过面子这种东西,能给还是尽量要给的,毕竟这也讲究个有来有回。
“这是徽省黄市太平县猴坑产的茶叶,其外形扁平挺直,两叶抱一芽,有‘两刀夹一枪’之称,色泽苍绿匀润,白毫隐伏,兰香高爽……”司一军许是对茶叶真感兴趣,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我听了一大堆也就记住个太平猴魁号称“绿茶茶王”。
他应该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忙自嘲道:“小姜总真是对不起,我好为人师了。”
“没事司总,我也挺乐意听的。”依旧是给面子这一说。
司一军也不会想当然以为我真乐意听,于是忙将话题引到正题上来,他叹了口气道:“小姜总你在总公司待过,关于这次蓝氏矿业和我们云杉系的斗争你应该也知道些内幕消息。我这次呢,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咱们云杉有把握拿下蓝氏矿业吗?”
“为什么这样问?”我有些诧异。
“哎,我们益州牧业这些年已经几经转手,每次都会对生产造成很大影响。”司一军说话间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要是当年我不是非要上市不可就好了……”
听他说,当年为了扩大生产,益州牧业选择了上市,拿到一大笔投资后,因为不精通金融规则,整个公司被人恶意收购,掏空益州牧业资金后,拿去做质押。
在资本市场中破产又重组,最后在前两年被云杉资本收购,齐良又将司一军招募回来当总经理,这才稳定了没两年,结果又开始动荡起来。
我听完司一军的话,有些动容,没想到齐良对益州牧业还有这种特殊感情。毕竟一个正常的投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回本周期奇长无比的资产进行投资,何况齐良这样的顶级投资人。
“现在云杉资本已经拿下25%,虽然最近资金有些短缺,但剩下5%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思量片刻后回答。
“因为蓝氏矿业连续涨停,现在股市已经没有什么流动的蓝氏矿业股票了,大家都知道云杉资本差那5%,都捂在手里,等着股价上涨再出售呢!”司一军着急开口,“而且听说蓝万钧已经去香江找他以前的合作伙伴求援了,一旦引进‘白衣骑士’,最后输的一定会是我们!”
他知道的消息,我在云杉时基本都已经知道,我猜到蓝云杉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但是我不能告诉他。一是我和这次收购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二是我还不是没有百分之百相信他。
我固然不理解蓝云杉,但也没有害她的打算。
“这些都是他们高层的事,我们就算知道了也掺和不进去,还是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我打着官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蓝天海今天刚发动了‘毒丸计划’!”跟着司一军气势一颓,“云杉资本真的能撑住吗?益州牧业该不会又……哎!”
攥紧茶杯,我当然知道毒丸计划是什么。它的正式名称为“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当一个企业遇到恶意收购时,会向除了收购方以外的所有股东大量增发低价股,以此摊薄收购方的股权比例。
毒丸计划简单来说就是管理层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通过损害所有股东的利益,来抵御收购方的收购,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措施。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打开手机,已经开盘的蓝氏矿业股价果然开始下跌。想起云杉资本签订的那么多资管计划,一旦触及预警线,需要缴纳保证金……做过一段时间董事会秘书的我当然知道,云杉资本基本上是2-3倍杠杆的资管计划,一旦资金链断裂,很快就会形成系统性金融风险。
云杉资本现在就如风中残烛一般,一旦某一环节出现纰漏,整个公司就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正如当时双行航空的处境一般,不能停下了,只能通过大肆举债,来填补之前的资金窟窿。
这就是杠杆的风险,恐怕蓝氏矿业股份再有一个跌停,云杉资本资金链必定断裂。
恐怕蓝天海也是看准了这点,想用以伤换杀,击溃云杉资本。
一时间习惯性想了很多,可一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说到底这些现在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眼神暗了暗。
“小姜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司一军有些期待看向我。
“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吧,云杉资本能不能成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漠然开口。
将一杯茶饮完,我找了借口离开办公室。我不想再谈论这些,也不想都已经回到益州成日心心念念还是那个人。
打算找点事让自己做,我开始去了解益州牧业的奶源、销售点和经销商情况。
找了点活让自己忙起来,心情果然好了不少。每天到点准时下班,绝不像以前那般拼死拼活。
偶尔还能和橘子一起吃饭吹牛,我想这样才是生活。
“看吧,没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这两周,我将自己整理的情况列出了表格,在周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优化流程。司一军因为最近的动荡不太在意,挥了挥手让我自己去操作就行。
虽说没有刻意去关心蓝氏矿业和云杉资本的事,可是两家公司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每一次动作都能登上金融头版头条,我很难不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