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一直住下去,反正傅博宇要搬走了,客房一直也没人住。”蓝云杉坐在副驾开口。
“嗯,谢谢。”我看向她,道了声谢。如果她之前没有用那种把我当车夫的语气,我可能会更感谢她。
我顺从蓝云杉的指示开车去了碎玉路,这条路上咖啡馆和酒馆很多,之前我和大学同学来这边喝过咖啡,当然也喝过酒。
不过她并没有带我去喝酒,而是领着我去了一家位于小巷子中的古着店。店名叫“潘妮奶奶衣橱”,我见这名字忽地一乐,叛逆奶奶倒是蛮合适用来形容古着店。
怀着老板应该是个挺有趣的人的想法,跟着蓝云杉身后走进这家木质装修风格的古着店。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木质香,随后映入眼帘是一些衣物,有70年代的美式工装夹克、80年代的disco亮片连衣裙、90年代日式学院羊毛衫……
我第一反应觉得会不会是仿造的复古风,凑近些看,发现泛黄的领口,袖口磨损的毛边,还有缺失的扣子与牛仔裤上积年累月的猫须纹,最后得出结论,这些好像确实是几十年前的衣服。
虽然几十年前的衣服上存留的时光痕迹让我感叹,不过就跟古董一样,我对古着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甚至一想到如果自己要穿几十年前某人穿过的衣服,就汗毛悚立。
我转过头看向正流连商品中的蓝云杉,撇了撇嘴,没想到她还是个热爱复古的人。当然这只是我现在一厢情愿认为,当以后我回想起这天陪蓝云杉逛古着店认为她喜欢古着的想法时,我深深为我的迟钝而感到悲哀。
潘妮奶奶店主确实叫潘妮,不过并不是奶奶,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她眉眼弯弯,深邃的眼神仿佛能读懂你的心思。
当蓝云杉熟稔与潘妮打招呼,她们倒像是一对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
“最近怎么样?”潘妮微笑着抿了口咖啡。
她们坐在店里靠窗位置的实木圆桌上,我似个透明人一般坐在一旁,一并收获了杯咖啡。之前趁着潘妮准备咖啡,我本想着逛逛店里,好叫她们两个聊天,不过蓝云杉却悄悄将我回座位,让我就待在这儿。
我不懂,不过也无所谓。
“我和傅博宇离婚了。”蓝云杉打断正欲开口的潘妮,继续道,“这几个月我可能要离开益州。”
潘妮表情古怪,很快又恢复那副淡然模样,“回建泉吗?”
蓝云杉点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仿佛一并陷入回忆之中。
我看着玻璃窗外鲜有人路过的小巷,又看了看两人,决定喝口咖啡。滚烫的加浓美式还不是我这个年纪能承受的苦,喝着跟中药汤子差不多,又酸又苦。总不能吐回杯子里吧,便只能梗着脖颈,强行咽下去。
等我平复下来,结果发现两人目光齐齐投向我。
一出滑稽的默剧,本来只有身为表演者的我自己知晓,现如今却突然多了两个观众,我难免不紧张。
正当我想着如何缓解尴尬气氛时,潘妮先行开口,“这位小朋友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姜暖泥是锋……啊!”
蓝云杉在桌底踩了我一脚,打断我后续的话。我瞪大眼睛看向蓝云杉,见她满脸威胁模样。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蓝云杉莫名其妙接过我的话,喝了口咖啡,平静开口。
看着蓝云杉我气势渐渐软下来,毕竟她是公司董事,而我只是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心中管蓝云杉叫“小妈”,让她在潘妮面前丢脸从而报复她的危险想法,也只敢在心中想想罢了。
“不能得罪她,不能得罪她……”我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见潘妮投来询问般的目光,又看见蓝云杉冰冷锐利的眼神,我显然已经明白自己该回答什么,我肯定了蓝云杉的说法,“我们现在的确住在一起!”
看着表情略显低落的潘妮与松了口气的蓝云杉,我心中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很快又被我否定,“不会的,不会的,她和男人结过婚。”
之后,潘妮似乎情绪不高,蓝云杉也差不多。没过多久,我们就离开了。回想起蓝云杉非要我来这里,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她利用了。
不过也没什么坏处,还白嫖一杯咖啡,虽说不咋好喝……
车上,我开着车时不时转过头看蓝云杉,两种想法在我脑海打架。我当然明白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开口问她,不过也有个最简单的顾虑,我不敢。
“你盯着我干什么?”蓝云杉窝在副驾,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忽地开口,连个余光也不给我。
“嘿嘿嘿,你长得好看呗。”我当然不能给她说我的真实想法,随口胡咧咧起来。
“咳咳咳!”蓝云杉猛地咳嗽起来。
正好遇上前方一辆车硬要加塞,我连忙刹车,差一点就撞上。
“你没事吧?”我以为这一幕吓到了蓝云杉,忙转过头询问。
“专心开车。”
“哦。”
我心中有些气愤,心想那人加塞又不是我的过错,对我发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