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立政殿的内侍极有眼色,悄悄将烧得正旺的火盆又往她们身边挪近了些,既不让炭气熏着她们,又能让她们暖和点,免得真冻出个好歹。
内殿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长孙皇后依旧未能平复的复杂心绪。
偏偏李世民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还有心与她开玩笑,试图缓和气氛:“观音婢,你可知,今日朕在殿上看到那‘李五’,第一眼还真没敢认!
若不是后来瞧见了那笔迹,朕差点以为你我何时还遗落了一个孩子在宫外呢!
长得可真像!”
“二哥!”
长孙皇后真是被他这玩笑弄得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个!
她现在是又气又急又后怕。
李世民见她唇色有些发干,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茶水,试了试温度正好,便自然地递到她唇边,柔声道:“别气了,先润润口。
要朕说,孩子出息了,你该开心才是。
咱们昭阳可是真本事,会试第六十四名!
比魏征家那个小子还高一名呢!”
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小炫耀。
“二哥,你……”
长孙皇后就着他的手饮了一口温水,听他这话,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些……二哥似乎真的没有太生气?
她面上依旧是不赞同,“昭阳身为公主,享万民供奉,此事终究是胡闹!
消息若传了出去,让那些落榜的、辛苦多年的举子如何想?世人又会如何看待昭阳?岂不是要说皇室仗势欺人,坏了科举公平?”
李世民将茶盏放回原位,轻笑一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朕所设的科举,规矩对天下人一视同仁。
连朕最疼爱的女儿想要功名,也得老老实实、一层层地考过来,未曾动用半分特权。
他们考不过昭阳,是他们自己学问不精,有何面目来指摘公平?若有人不服,大可也考个第六十四名,甚至更高名次给朕看看!”
长孙皇后闻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二哥!
你这样强词夺理,会将昭阳宠坏的!”
李世民一听,立刻开始“分锅”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非独宠一人:“哪有!
咱们夫妻俩,一人一半责任!
哦对了……还有斑龙那孩子!”
他毫不犹豫地把李摘月也划拉进来,“她这次就算不是主谋,也绝对不是从犯!
跟昭阳肯定是一半一半!
对!
就是这样!”
长孙皇后闻言,忍不住斜嗔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才怪”
。
昭阳刚才跪在外面的时候,可是抽抽噎噎地把事情原委都跟她说了,分明是自己先斩后奏,瞒着所有人报名参考,斑龙知道时,木已成舟,这才不得不帮她遮掩、辅导。
怎么到了陛下嘴里,斑龙就成了大半个主谋了?
陛下这分明习惯性地把斑龙当成了“罪魁祸首”
和调节气氛的由头。
……
殿外,夜黑如墨,寒风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