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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8章 绝无怨言（第1页）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悄悄低头，生怕被这滔天的漩涡卷进去。皇帝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泛白，浑浊的目光在三皇子与卓然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头老去的雄狮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父皇！您莫要听他蛊惑！三皇子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儿臣……儿臣只是忧心社稷，怕四弟被奸人蒙蔽，这才——

这才什么？卓然的声音从头顶压下，带着山岳般的沉重，三殿下，卓某还有一事不明——叶鼎天在断魂崖布下血煞大阵、夺取龙钥，本是江湖逆贼所为，与朝堂何干？可三殿下今日在金銮殿上，口口声声颠覆社稷，仿佛亲眼所见。莫非……三殿下与叶鼎天，早有往来？

我没有！三皇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卓然，你污蔑皇子，该当何罪！

卓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卓然忽然敛了笑容，转身朝龙椅方向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今日之事，皆是卓然一人之过！是卓然在断魂崖夺得龙钥后未及时呈报，是卓然提出以龙钥为饵，是卓然安排四殿下出城，是卓然低估了叶鼎天，致使龙钥再次遗失！太真道长死不瞑目，卓然却连他的遗愿都未能完成……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久久不起。殿中烛火摇曳，将他跪伏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座沉默的山。

四殿下仁厚，不过是被卓然蒙蔽，请陛下治卓然欺君之罪，卓然绝无怨言！

卓大哥！四王子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卓然的肩膀，你这是做什么？明明是我——

殿下！卓然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与四王子四目相对的瞬间，以传音入密送出一句话，水月心还在王府，龙钥合一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太真道长以命换来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四王子浑身一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卓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明白了——卓然这是在用自己做盾，挡住所有射向水月心的箭。龙钥合一需要水月心，而水月心一旦暴露，便是下一个被三皇子捏住的把柄。太真道长已经死了，他们不能再让任何人因龙钥而死。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卓王爷。三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尘，嘴角重新挂上那抹冷笑，只是卓然，你以为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就能保住老四？龙钥遗失是事实，你们私相授受、欺瞒父皇也是事实！单凭这两点，便足以治你们一个谋逆之罪！

三殿下说得对。卓然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普通的衣衫，龙钥遗失，卓然难辞其咎。但——他看向皇上很是恳切的说道：“希望陛下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必然会把三枚龙脉钥匙夺回来，并且要亲手杀了叶鼎天为我师叔报仇。”

皇上双眼微闭，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几息时间以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卓然，此前你为了本朝也是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也相信你定然会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的。但是这次四王子不能和你一起去，在你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前，四王子不能出王府。”

卓然闻言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四王子，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谢皇上的信任，我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三皇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月白锦袍下的身躯猛地绷紧。他死死盯着皇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仿佛要从那浑浊的眼眸中读出什么别的意味——是试探？是敲打？还是……这位垂暮的父皇，真的打算把宝押在卓然身上？

父皇！三皇子一步抢出，跪倒在卓然身侧，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发出的一声闷响，儿臣恳请父皇三思！卓然此人巧舌如簧，将黑的说成白的，把私藏龙钥、欺君罔上的大罪轻描淡写地推给将功赎罪，这分明是缓兵之计！父皇若信了他，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他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三殿下所言极是！兵部侍郎大步出列，绯色官袍上的仙鹤补子随着他激动的动作剧烈颤动，陛下，龙钥关乎国本，岂能容卓然一人独断？臣以为，当即刻下令封锁九门，全城搜捕叶鼎天，同时软禁卓然，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陈大人说得对！户部尚书钱谦益紧随其后，花白的胡须气得直翘，卓然身为异姓王，手握重兵，又与四皇子过从甚密。如今龙钥遗失，他一句将功赎罪便想脱身，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陛下，臣附议三殿下，此人断不可信！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殿中如沸鼎烹油，七八个大臣纷纷出列，或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矛头直指卓然。这些人或明或暗，皆是三皇子一党的骨干，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此刻更是同气连枝，誓要将卓然钉死在欺君谋逆的柱子上。

卓然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烛火下如墨云翻涌，对周遭的喧嚣恍若未闻。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越过那些涨红的脸、颤抖的胡须，落在龙椅之上——那里，皇帝正缓缓摩挲着断裂的佛珠，浑浊的眼底深不见底。

陛下！礼部侍郎周延儒一声跪倒，声音里带着哭腔，卓然口口声声说三殿下与叶鼎天有勾结，却拿不出半点实证！反倒是四皇子私藏龙钥、出城密会逆贼，此乃铁证如山！陛下若纵了卓然，便是寒了满朝忠臣的心啊！

铁证？卓然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生生刺穿了满殿的嘈杂。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延儒的脸：周大人说铁证如山，那卓某倒想问问——四殿下私藏龙钥的铁证何在？是周大人亲眼见四殿下把龙钥藏在府中，还是周大人亲耳听见四殿下与叶鼎天商议谋反？

这……周延儒一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若都没有，卓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如三九寒风卷过殿宇，那周大人这铁证如山四个字，是从何而来？莫非……是三殿下提前告诉你的？

你……你血口喷人！周延儒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瞥向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