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鸦岭北面回来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安卿鱼坐在后座一直低头翻平板,把赵三之前登记的那个地址调出来又关掉,关掉又打开。地图上那个位置已经标灰了,系统显示该地址已注销。“他确实换地方了,但人还在沧南,没有离境记录。”楚歌开着车没接话,把那根烟叼在嘴角没点。安卿鱼又翻了一页:“老刘的弟弟给的那个地址,在城西老居民区,跟赵三之前登记的地方隔着半个城区。老刘死之前已经把后事安排好了,连他弟弟转交的时机都算准了。”到了城西那条巷子口,车开不进去了。巷子窄,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落在地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楚歌走在最前面,胡桃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这地方比老鸦岭还偏。”安卿鱼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导航,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面停下来:“三楼,左边那户。”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几个人摸黑上了三楼。左边那户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但门把手上没有灰,最近有人开过。楚歌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曹渊把手搭在刀柄上,侧身站到门边。楚歌推了一下门,没锁。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有一股烟味,还没散干净。“有人在,刚走不久。”楚歌走进屋里,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桌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水杯,杯壁还是温的。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的封口胶带是新的,像是刚封上不久。楚歌蹲下来把那个纸箱拆开,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给守夜人。”字迹跟老刘的弟弟递出来的那张纸条对得上。安卿鱼走过来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和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渡口,3号码头。“赵三留的。”安卿鱼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楚歌站起来,把那根烟点上了:“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把东西留好就走了。”胡桃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他跑什么?”楚歌吐了口烟:“他不是跑。他是不想当面交接。”从老居民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楚歌站在巷口把那根烟抽完,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是刚才他开的,没关。上了车,安卿鱼坐在后座把那沓文件翻了一遍:“老刘的弟弟给了一个地址,赵三又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两件事指向同一个人。”他翻到最后一页,“城南老渡口,明天下午三点。跟之前递线人给的那个位置一样。”楚歌发动车子:“接陈北望的位置。”回到分部,安卿鱼把文件摊在桌上,几个人围了一圈。林七夜也在。安卿鱼指着文件上的几行记录:“陈北望上次来沧南,是呓语东线安排的接应。但赵三留这份文件的意思是——陈北望不是呓语的人,他是替另外一个人来的。那个人在老刘死之前就跟赵三联系过。”“谁?”胡桃问。安卿鱼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手写着一个名字,笔迹跟赵三留在信封上的那行字一致:“郑四方。”屋里安静了几秒。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郑四方又出来了?”安卿鱼把文件合上:“他从来没消失过。老刘死之前,郑四方就在替他传话。老刘死了之后,郑四方还在传话。”他顿了一下,“他是这条线上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断过的人。”楚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渡口。不管谁来,先见了再说。”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郑四方要是真的在替人传话,那他传的最后一句话,应该就是留给我们的。”窗外路灯亮着,把空无一人的街道照得发白。远处有车灯一闪而过,又消失在夜色里。城南老渡口的水面在风里晃了晃,把倒映的灯光揉碎了又聚拢。这个渡口已经等过很多人了——老刘、郑四方、陈北望。明天下午还会再等一个。:()斩神:原魔代理,开局解锁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