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茶馆的包间。
很隐蔽,没有监控,进出有独立通道。
沈小鱼到的时候,星辉视频的CEO王振已经在了。
五十多岁,微胖,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商人。
“沈导,请坐。”他起身,很客气。
沈小鱼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
“王总找我,是想谈《野草》的播出吗?”
王振苦笑:“沈导果然是直接的人。”
他给沈小鱼倒茶,动作很慢,像在组织语言:
“首先,我代表星辉,向您正式道歉。毁约的事……确实是我们理亏。”
沈小鱼没接茶,也没说话。
王振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但有些事,不是一句‘理亏’就能解释的。沈导,您知道星辉最大的股东是谁吗?”
“八大公司之一的‘光影传媒’。”
“对。”
王振点头,“持股37%,有绝对话语权。而《野草》从立项开始,光影那边就明确指示:不能播。”
“为什么?”
“因为《野草》的成功,会证明‘星火计划’那套模式是可行的。”
王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光影旗下有十二个子公司,从艺人经纪到后期制作,全产业链覆盖。他们的商业模式很简单:垄断资源,抬高门槛,让新人必须依附他们才能生存。”
他顿了顿:
“而您做的,是在打破这个垄断。您证明了一个新人编剧、一个新人导演、一个新人演员,不需要大公司,也能拍出好作品,甚至能获得官方和学界的认可。这对光影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沈小鱼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们毁约,不是觉得《野草》不好,是怕它太好?”
“是。”
王振坦承,“从内容角度看,《野草》是近年来最好的华语电影之一。从商业角度看,它有口碑,有话题,有许昕这样的新鲜面孔,上映后票房不会差。但光影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是——不能让您成功。”
“那您呢?”
沈小鱼看着他,“您作为星辉的CEO,也这么想吗?”
王振长久地沉默。
然后他说:“我三十岁进这个行业,从场记做到CEO,四十年了。我见过太多好作品被埋没,太多有才华的人被逼走。我也……难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有我的难处。光影给了最后通牒:如果星辉播《野草》,他们就撤资。而星辉现在……撑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沈导,我不是在求您原谅。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毁约,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整个系统,在逼我这么做。”
包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