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岳的手在挡杆上停了一瞬。
表现好不好?
她的意思是她用最干脆的方式赶走了前男友,现在应该得到表扬,就像小时候每次她考了好成绩都会这样仰着脸问他“我厉不厉害呀”,然后等他摸摸她的头。
但是这次他没有摸她的头。
他说:“嗯。”
余悦沉默了一小会儿,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的红灯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从二十到十五,从十五到十。
车内的空调出风口里吹出干燥的冷风。
过了路口她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凛岳,你是不是还是不高兴呀?”
卫凛岳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拐进小区的辅路,然后说了句:“到家了。”
余悦咬了咬嘴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哦”,然后一起坐电梯上楼,开门,她踢掉凉鞋光着脚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卫凛岳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束,落在茶几上的钥匙盘里,钥匙扣上挂着她初中时编的粉色蕾丝编绳,他这五年来一直用着,已经有些磨损了。
余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鹅黄色的睡裙,头发吹到半干,发尾还带着潮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在他脚边蹲下来,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凛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聪明的小动物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是犯了错,虽然它不完全理解错在哪里,但它知道主人这会儿看起来还不算太生气,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被骂。
卫凛岳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大概是没有拿毛巾擦脸,从浴室出来就直接过来找他了。
“我没生你的气。”他说。
“你骗人。”余悦的眉头皱起来,往上一顶,双手环住卫凛岳的腰,头埋进他的腹部,闷声闷气地说:“自从你前天晚上那啥……你就一直不太高兴。今天陆鹏过来的时候,你的情绪特别暴烈,我感觉你差点冲上去打他。”
卫凛岳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确实差点冲上去。
当陆鹏居高临下对着余悦笑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前倾了,握着杯子的手指节都紧绷起来,如果不是余悦先开了口,他真的会站起来揍人。
但他不知道余悦观察到了这一点。
这个萝莉婊子,她比他以为的更敏感一些。
“不,我不会打他的。”卫凛岳撒谎。
“为什么?”
“因为他没那个资格。”
余悦点了点头,对他的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又把脸埋回他膝盖里,闷闷地说:“你说得对,他就是没资格。”
“那你呢?”她抬起头,“你还生气吗?”
卫凛岳看着她。
他的拇指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眼睑下方,轻轻蹭过。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她张嘴,轻轻咬住他的虎口,舌尖舔了舔他粗糙的指腹,像一只用咬人来表达亲昵的小猫。
“我不生气了。”卫凛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