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们喝多久,等我醒来时,我的手机的电量已经快被孟铎轰炸岌岌可危。我走出酒店,给他回了电话。
“你死了么?”
“还健在。”
“我要死了!”
“哦,恭喜,丧礼我一定到!”
“段清!”
我隔着手机都感受到孟铎的颤抖,“说事!”
“谭霏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我查了她的药,应该是双相情感障碍!”
我宿醉过后的脑袋忽然清明起来,“什么?”
“双相情感障碍!”孟铎重复了一遍,“这才是她没办法离婚的原因。”
孟铎又说了一些何与书的事,总结下来就是何与书确实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之类。
我挂了电话,约谭霏见面。
谭霏很急切,甚至有些激动,虽然依旧穿得精致体面,但脸上冒着汗,让底妆有点斑驳,看样子是没定妆的缘故。
“是不是有好消息了?”谭霏抓住我胳膊晃,“我看出来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发消息。”
“消息确实是我发的。”我示意谭霏坐下来,把手机展示给她看,“都只是一些基金的问题,只有几句勉强算有点暧昧。”
没错,这几天我一直与何与书保持联系,而且适时地向何与书介绍了几位客户,展现了Celia的强大资源,又引着话题对金融徐徐道来,给何与书留下展示的机会,我时不时流露出的欣赏和由衷的恭维,也让何与书十分受用,甚至有了工作外的话题交流。
一切似乎太顺利,这不对。如果谭霏真的有情绪问题,何与书作为赘婿既无法提供情绪价值,又不能带来经济效益,谭同声作为父亲为什么不作为?仅仅因为离婚不体面么?
“我不需要他净身出户!我只要尽快!”
“可以,但你的附加条件必须要改,孩子的抚养权,你必须放弃!”我猜我看起来应当很冷酷,拉起她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疤痕时,谭霏眼中有一瞬间死寂般的绝望,“你有双相情感障碍,不利于孩子成长。”
“不,我是个好妈妈,我真的是!是他,是他说我有病,是他逼我去看心理医生!”谭霏慌乱无措,试图抑制激动,“你也是女人,你知道的,没有什么比一个孩子对母亲更重要的了!”
“谭霏,正因为我也是女人,又当过别人的女儿,才知道放弃抚养权对你们彼此都好!”
我翻出手机里孟铎拍的视频,按下播放键,画面中谭霏从心理医生诊所走出来,躲在无人的角落剧烈地呕吐。
“你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何与书是你痛苦的根源,我会尽快让他提离婚。”我带着罕见悲悯,轻轻抚拍谭霏的背,帮她缓解急促的呼吸。
她红着眼睛,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细,“相信我,只要我离开,我就都会好了,哪怕我不要钱,我也要带走我女儿!”
“我相信你很爱孩子,但要做对双方最有利的选择。”
“是他把我变成一个疯子。”谭霏泪水涟涟,眼里的恨意浓烈,“你知道私人订制AAP?”
她拿出她的手机,打开一个APP,是个衣橱搭配的APP,上面每一套搭配都有日期,细节到口红的色号。
“他专门为我做了一个APP,说帮我归纳衣服,设计好每日穿搭,你觉得很暖很贴心吧?大家都这么认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可是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必须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执行,我必须时刻保持白幼瘦,包括刚生完孩子,他都能找好化妆师让我保持精致,都羡慕他把我宠成公主,可我三十多岁了,你了解我三十多岁还要扮懵懂,扮无知,扮少女的恶心么!”
谭霏说到一半,已经抱着垃圾桶开始干呕。
“我要保持体态,每天只能吃白水蛋,没有酱汁的蔬菜沙拉,我现在都不知道盐怎么咸,糖怎么甜。”
“你忍了这么久,为什么是现在?”
谭霏顾不上自己的仪态,把APP滑到底,我看到上面是都是女孩精致漂亮的公主裙。
“之前我觉得懦弱的苟且也可以,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至少我衣食无忧,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满足只控制我了,他现在开始慢慢控制我女儿!或许我不是最好的妈妈,但那个家绝对是深渊!”
我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
“好的,我了解了。你等我的结果吧。”说完,我准备离开,谭霏拉住了我。
“那我女儿呢?”
“你会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