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就要吃饭、喝饮料,皮亚功问母亲要点儿零花钱,他的工资都是母亲去找工头直接领的。
可母亲又说,那女孩家里有钱,你们出去玩,可以让她花钱呀。
为此,母子俩吵了第二次架。
皮亚功的初恋无疾而终。
他想反抗,但每次母亲都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一个寡妇带大儿子的各种辛酸。最终,总是能把皮亚功说到涕泪横流,承认自己不孝,以后绝不会不听母亲的话。
相对皮亚功如一池死水般的前半生,乌姮的经历就要跌宕多了。
她出生在清迈偏远山区,从小就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因为[尸骨塔],她曾经想过成为一名鬼师。但远离尘世、深山修行的岁月太寂苦,她忍受不了。
十六岁那年,她毅然决然离开小山村,来到繁华的曼谷。可是,她没上过学,只能干些最简单的体力活。
她会的那些小伎俩,在这座大都市并不受欢迎。四处碰壁、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她遇到第一任丈夫,那个足足大了她20岁的男人。
婚没几年,男人死了。
乌姮并没有太伤心,因为她嫁给这个男人,只是为了有个依靠。
时光辗转,挣脱不了母亲控制的男人和命运多舛的女人,相遇了。
那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皮亚功刚刚卸完一船货,一群糙汉子浑身冒着汗臭,嘴里嚼着槟榔叨着烟,收工去常去的那家快餐店吃晚饭。
一个穿着深绿色粗布长裙、脖子上系着一条雾紫色纱巾的年轻女子,拎着没买完的干花,走进快餐店。
乌姮长的不美,但因为那张独特的脸,和底层平民少有的沉静气质,在人群里尤为亮眼。
工友们开始咋呼起来,乌姮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对于投向自己的目光,只觉得厌恶。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种想把人扒光了的感觉。”乌姮说。
当工友们吃饱喝足,用语言调戏这个面生的女人时,皮亚功难得地发了脾气,警告糙汉子们收敛点儿。
那之后,乌姮每天都会在快餐店遇到皮亚功。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皮亚功很少在外边吃饭,初遇那天是因为抠门母亲给人洗衣服赚钱,来不及回去做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乌姮和皮亚功之间的爱,没有那般诗情画意。但浪漫,很多时候与情景无关,与金钱无关,只与人有关。
就像《甜蜜蜜》那部电影里,黎明饰演的黎小军和张曼玉饰的李翘,骑着老式单车,哼着最喜欢的歌儿,穿过大街小巷,穿过日落黄昏,便是最令人铭记在心、怀念一生的浪漫。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海誓山盟,没有香车宝马,没有烛光晚餐。
有的,只是一起走过港口小路时很自然地牵住了对方的手,在棚下躲雨时不经意间拉近距离依偎一处…共喝一杯甘蔗汁的奢侈,去商场蹭冷气时靠在一起便睡了过去的细碎时光。
他和她都是对未来没有太多憧憬的人。
就像绝大多数普罗众生那般,在命运和时间的长河中,随波逐流。
在某个时刻,与某人相携,生一个或几个孩子,然后老死。
他们并不会将‘爱’这个字诉诸于口,甚至连自己有多么爱对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可惜,这个始于庸常的故事,最终却以惨烈收场。
一切,要从那场婚事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