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
这玩意就嵌在乌姮的咽喉处,要怎么取下来?
会死人的吧!
话说,乌姮是什么妖怪吗,怎么把这么大一颗东西嵌到血肉中的?
【那位女鬼师来自柬埔寨偏远山区,当地有与唇盘族类似的习俗。以火灼耳,令皮肤变松驰,以达到将巨大耳饰装于耳部的目的。将异物嵌入身体的原理,与此相同。在被嵌入者年幼之时,趁骨骼还没成长,在相应位置塞入软木,年深日久骨形扭曲,可盛异物。取之,不伤分毫。】
《万物之书》给出了答案。
关于这种残忍习俗,世界各地皆有。除东南亚诸国外,华国西南地区、非洲多个部落,至今都还有保留。
有说这种习俗最初是为威吓猛兽,也有专门只在女性身上出现的则是为防止被侵犯,不过更多的学者认为,这是宗教文化图腾崇拜的别样演绎。
现在看来,林烬觉得,此类行为涉及神秘学,不是没可能。
乌姮被掀了底牌,瞬间便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怒叫着欲挣脱手拷,与林烬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样的愤怒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她就感受到了不可名状的束缚感。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她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小鬼的【地缚术】所呈现的形态,仍旧是他最习惯的黑色线状物。
只要他不愿意,谁都看不见。当然,开‘天眼’的老板除外。
灵眸还有两次可用,林烬毫不犹豫,开了天眼。
便见那[尸骨塔]无比浓厚的煞气,被一层透明薄膜般的物质包裹着。
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了哀嚎声。
不过,那并非完整的魂魄,皆是些被炼碎了的亡魂怨力,残存着一丝原主的执念而已。
“你想救他?”乌姮诧异地问道:“你们认识?还是你收了依娜的钱,要替她办事?”
“我不认识赛勇,目前也没受到谁的委托,要为谁办事。”
“那、那为什么?”
“为什么?需要理由吗?赛勇与你无怨无仇,你不仅害他性命,还收他魂魄。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乌姮似乎不理解林烬所说的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回道:“你既然也是鬼师,难道从不收魂魄祭炼吗?”
在屠夫眼里,宰杀牲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乌姮自视为鬼师,驱魂炼魄修邪术,不过是日常必修。
如此一想,林烬心底也莫名感到一丝恶寒。
人拥有了超乎寻常的手段,实际上,距离深渊也就更近一步。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大抵如此。
不过,乌姮修为这么浅,连三脚猫都算不上,似乎也说明了她其实并没怎么修炼过。
否则,就算她天姿再差,有[尸骨塔]这种邪修法器在身,不应该混的这么差劲。
“那你呢?这些年都祭炼了多少亡魂?”林烬问道。
乌姮颓自摇头苦笑,“我这一脉修的是[嵬山招阴法],法术初成就能请阴兵阴将开道,呼风唤雨也不是不能。可惜,我修不成了。”
【嵬山招阴法,源自茅山术之阴山派的分支。
术法本不分正邪,唯施法者心术而论。不过,由邪修鼻祖开创的速成术法,重威能而轻生灵。
如这五阴法,便需于坟地、荒冢、乱葬岗之类的阴地,吸收阴气、祭炼魂魄,方能修成。且修行者,需断情绝爱,才可大成。
注:那位天赋异禀的女鬼师,当年就是因为动了情,与人生养子女,损了道行。被自己豢养的鬼物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没等林烬发问,《万物之书》就非常上道地主动给出了提示。
结合乌姮自怨自艾的说话,以及审讯过程中她表现出的前后情绪断层这一疑点,林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比目前所知道的真相,更为惊人的推测。
“虽然案子破了,你也并不无辜,但真正的事实,并非如此。
差一点点,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乌姮,你与皮亚功,谁才是真凶,我现在终于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