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乌姮眨了眨她那双凹陷深邃如黑洞一般的眼睛,很自然地回道:“然后就睡觉,睡醒就天亮了。”
“前面的都是实话,不用再问那些细节了,她不会说的。”林烬提醒道:“问问6月7日以及接下去几天,她们都做了什么?”
巴坤如实翻译这个问题后,乌姮并没有被追着质问的不耐烦,反倒像是跟人拉家常似地侃侃而谈起来。
“6月7日一大清早7点过,我们起床吃了早饭。吃的是前一天夜里剩下的菠萝粥,然后,皮亚功就联系殡仪馆,问那个火化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殡仪馆那边说现在排队排的很挤,要等到后天了。可是现在这个天气,婆婆如果放在家里用不了两天就有味道了。我们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到别人家。
所以,我和皮亚功就商量了一下,租那种插电带冷气的棺材要一千铢一天,运费还要另外算钱。最后我们决定,不如给殡仪馆的管事封个红包,让他帮忙插个队。”
林烬双眼微虚,“让她继续说,越详细越好。”
巴坤将大概意思翻译成泰语,乌姮那张特别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她继续讲述道:“给了红包之后,婆婆火化的时间终于往前提了。
6月8日早上9点左右,灵车司机打来电话,说半个小时后到恩赐路。
10点前吧,灵车到了,皮亚功封了个红包给司机,让他帮忙一起把棺材抬下去。
中午12点前,我们到达殡仪馆。在那边吃的午饭,下午1点半吧,婆婆火化好了,皮亚功抱着骨灰盒,我们乘公交车回来。”
见两名审问自己的长官没有让她停的意思,乌姮抿了抿唇,似乎是讲的有点口干舌燥了。
巴坤让一旁的女警给她喂了口水,之后,比划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接着,乌姮将6月8日回到家,夫妻俩晚饭吃的什么,夜里几点睡的。6月9日几点起的,早饭、午饭、晚饭吃的什么,几点睡的…叽哩呱啦,说了一通。
“6月12日,早上…”
“好了,可以了。”林烬打断道:“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叙述中,少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内容。”
乌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由于眉间聚极窄,这个动作令她的眉毛连成了一字。
她不明白林烬话中所指,茫然地摇了摇头,并辩解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夫妻俩进进出出,楼里这么多双眼晴,总有人见到过的。我没有撒谎,也不可能撒谎。”
“你说的没错,楼里这么多居民,肯定有人能为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作证。”停顿了一下,林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乌姮的一字眉拧得更深了,坐在她身旁的丈夫皮亚功,不时拿眼偷瞄林烬,随着他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喉结动的很明显。
“如果你丈夫的心理素质有你一半好,我或许会更加认真地对待这件案子。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表现出这么明显的紧张了,我再装作没发现,可就太折磨他了。”
“你们这么多警察在这里,我们普通小老百姓能不害怕紧张吗?”
“何必妄自菲薄呢?感到害怕紧张的,只有你丈夫而已。你始终都很冷静,冷静得就像训练有素的杀手。不过,正如你所说,你们都只是普通百姓,突然被当成杀人嫌疑犯,感到慌张反而是正常的,不是吗?”
乌姮微微外突的厚嘴唇,蓦地一抿。这个细微的动作足以表明,她意识到自己的疏漏了。
林烬抬手扶了扶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站起身:“看来,你还是没想到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内容。
那就让我们从头梳理一遍,你和你丈夫的证词。很快,你就会知道,那个致命错误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