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他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他站起来,把长案上的储物袋收好,转身进了静修室。
一个多月后,楚明河来了。他没坐,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
“明天议事堂开大会。”他说,“庶□□边联名的,云远叔带的头。上次凝真辅符的事他还记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告你把楚家的东西卖给仇家,数典忘祖,中饱私囊。原话。”
楚涵点了点头。
楚明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辰时,楚涵到议事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案后面,楚云山坐在主位,脸色很沉。两边坐着族里有头脸的人——庶支几个通脉巅峰的,符堂的,武堂的,丹堂的。老周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楚涵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楚云山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楚涵还没坐下,楚云远站起来,把一张纸拍在桌上,声音又尖又厉:“家主!此等狼心狗肺之人,还配坐在议事堂里?”
楚涵没看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纸,看了一眼,放下。声音不高,但堂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
“不错,是这份单子。”
他把纸传给旁边的楚明河。楚明河接过来看了一眼,传给下一个人。
楚涵的目光随着那张纸在堂里走了一圈。
符堂的人接过去的时候,有人皱着眉,有人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有人面无表情地往下传。庶□□几个通脉巅峰的,反应也不一样。楚怀山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把纸递给旁边的人,没说一句话。楚怀江看完,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楚怀溪接过来的时候,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看,被他一掌推开,把纸往下传。
武堂那边传得最快,几乎没人细看,接过来就往下递。有几个年轻人在后面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角落里那个穿深灰长袍的中年人,纸传到他手里,他看了很久,比所有人都久。然后抬起头,往楚涵这边看了一眼,又把纸递出去。
那张纸传了一圈,回到楚云山面前。
楚云远一把抢过去,抖开了,对着堂里所有人念。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那些字钉在每个人耳朵里。
“破障藤芯一株,换断岳蕴岩丹上品两颗!凝元灵果一枚,换断岳蕴岩丹极品一颗!通脉灵草三株,换凝心暖玉苔聚灵丹上品一瓶!固灵根须五份,换清瘴醒神丹上品两颗!清灵露一瓶,换迷尘滞灵丹上品三颗!”
他把纸拍在桌上,指着楚涵,手指发抖:“你拿楚家的丹,去换仇家的东西!你这是什么?数典忘祖!背信弃义!中饱私囊!”
堂里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有人附和,有人摇头,有人低头不语。
楚涵没动。他等那些声音低下去,才开口。
“敢问,库房主管是哪位?”
角落里那个穿深灰长袍的中年人站起来,拱了拱手:“在下楚云轩,掌库房账目。”
楚涵看着他,点了点头。“断岳蕴岩草,去年库存多少?”
楚云轩神色微微一凝,没有回答。
楚涵说:“三株。一株在库房,品相下品。两株在符堂,炼废了一株半。剩下半株,炼出两颗中品断岳蕴岩丹。一颗给了怀山长老,一颗给了怀溪长老。”
他看着楚云轩。
“我说的可有错?”
楚云轩沉默了一息,低声道:“没有错。”
楚涵点了点头,转向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