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只是好看。
少年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他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阴影里。
楚涵收回目光。
接下来两天,队伍遇上两次妖兽。开路那三个外门弟子每次都是那套打法——中间那个从符袋里摸出符箓,土黄色的砸眼睛,青色的缠后腿;左右两个趁妖兽失神那一瞬扑上去,刀从要害刺入,一击毙命。
事后那个通脉后期的灰袍会走上来,看一眼尸体,说一两句话。“慢了半息。”“符偏左三分。”声音不大,那三个人点点头,下次就调整过来。
楚涵站在人群里看着。
接连几天,队伍都在往北偏东走。第三天,河道上出现了另一支队伍,隔着三里地并排走。第四天,队伍越来越多,从岔路汇入,在山谷对面并行,押着的散修从十几人到几十人不等。
楚涵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还是北偏东。
他脑子里浮出那张地图。这个方向往前三十里,是核心区。钱通大哥地图打叉的地方。
第五十一天。
那股威压越来越沉。走在前面的人开始喘,呼哧呼哧,像拉风箱。有人走几步就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喘一会儿再走。再喘的那几个,有的再也没站起来。
楚涵让灵力在经脉里转着,把那股沉挡在外面。
中午,前面那三个外门弟子停下来。二十丈外一片洼地,青灵草铺了一地。他们掏出地图往远处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远”,然后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人群里已经有人蹲下去摘灵草。楚涵也蹲下来。
余光里,一只手碰到一株,草消失了。手腕上一只翠绿的镯子晃了晃。
他没有转头,把面前那株灵草扯下来塞进怀里。
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偏过头。
那个少年蹲在几步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扶着石头才能蹲稳,呼吸很浅,像不敢用力吸。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手里捏着一株刚摘下来的灵草,正正地看着楚涵。他慢慢抬起手,让那只镯子露出来,在光下晃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涵的脸。
楚涵看了他一眼。引气二重,这里最弱的一个。
他收回目光,又薅了几株青灵草,站起来往人群边上退了几步。那三个外门弟子收起地图往回走,路过洼地时看了一眼那些被采得乱七八糟的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队伍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二天。
那股威压强得压人。队伍里再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喘气声越来越粗,越来越密,走几步就有人停下来歇,歇一会儿再走。再歇的那几个,有的一直没站起来。
楚涵让灵力在经脉里又转快了一点。那股沉被挡得更严实,但还是有东西渗进来,压在丹田上,闷闷的。
傍晚,又有三个人倒下去,再没起来。
那个通脉后期的灰袍从队伍前面走过来,站在那三具尸体旁边,低头看着。月光照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眼神不是冷漠,不是厌恶,只是看着,像看几块石头。
楚涵转过头,往远处那座山看了一眼。山隐在夜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路过少年旁边时,少年正蹲在地上,腿打着哆嗦,肩膀一抖一抖的。楚涵的脚步没停,从少年身边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