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最后关头总算干了件人事,封了他吴王,老子现在就能再写八百字小作文骂得你睡不著觉!”
这番大逆不道的调侃,赵丰满只当没听见,低头拨弄篝火。
感慨完毕,张飆脸色一正,那点唏嘘和调侃瞬间收起,恢復了惯有的冷硬锐利:“胖子,去把狗熊屯抓的那个老傢伙带过来。晾了他几天,该开口了。”
“是!”
不多时,一个衣衫槛褸、鬚髮皆白却依旧挺直脊樑的老者被两名军士押了过来。
他脸上虽有污垢和疲惫,但眼神倨傲,看张飆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张飆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上下打量他:“老头,伙食还行吧?没饿著你。”
老者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脾气不小。”
张飆也不生气,继续道:“问你话,叫什么?以前干什么的?齐王为什么把你像藏宝贝一样,关在狗熊屯那山旮旯里?”
老者依旧闭口不言,仿佛聋了一般。
张飆点点头:“行,有骨气。”
说完,他直接朝赵丰满勾了勾手指,道:“胖子,去找把钝点的刀子来。这老头年纪大了,估计那活儿也不太用了。”
“咱们帮他去了,清净,以后在宫里当差也方便,晚节嘛————反正也保不住了。
1
“你————!”
老者猛地转头,眼睛瞪圆,气得鬍子都在发抖:“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辱你怎么了?”
张飆掏掏耳朵,道:“老子骂皇帝的时候你还没听见呢。说不说?不说现在就办了你”
话音落下,他环顾了一圈,继续道:“反正这荒山野岭,阉了也没人知道你是忠臣良將还是反贼余孽。”
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的疯子是真干得出来。
挣扎半晌,最终还是从他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夫————刘进昭!”
“刘进昭?谁啊?”
张飆疑惑地看向赵丰满。
只见赵丰满蹙眉思索,忽地睁大眼睛,低呼道:“莫非是————当年陈汉偽帝陈友谅麾下,镇守赣州,与颖国公傅友德將军激战数月,城破后不知所踪的那个刘进昭?!”
刘进昭听到陈汉偽帝”四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但昂首道:“正是老夫!”
张飆也愣了一下。
【陈友谅?那个当年与朱元璋在鄱阳湖大战,爭霸天下的梟雄?】
【他的旧部,怎么会在齐王的秘密据点里?】
“你怎么落到齐王手里的?”张飆追问。
刘进昭却再次冷笑:“谁说我落到他手里了?老夫本就是狗熊屯的管事!那些仓储、
帐目、往来调度,皆由老夫经手!”
张飆和赵丰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狗熊屯是齐王秘密经营的重要物资中转站和隱匿点,如此要害位置,管事竟然是一个陈友谅的旧臣?!
电光石火间,张飆猛地想起之前翻阅一些零碎杂记时看到的模糊传闻,再联想到齐王母妃达氏的出身————
“等等————”
张飆盯著刘进昭,缓缓说道:“我记得————有野史传闻,齐王生母达定妃,在入老朱————入陛下后宫之前,似是陈友谅之妾?”
“后来陈友谅败亡,她才被陛下纳入宫中?”
刘进昭身体微微一震,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那瞬间变化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已然说明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