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
蒋摇头,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我们的人在黑风林发现了激烈打斗和少量火器使用的痕跡,与青州城门口袭击卢云部眾的火器类似,但对方撤离极为乾净利落,绝非寻常江湖势力。”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声音道:“臣怀疑————这股神秘势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对山东地形、官军布防甚至锦衣卫的追踪方式都似乎颇为熟悉————其背后,恐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殿內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拥有这等隱秘武力的,天下间屈指可数,藩王、某些顶尖勛贵,或者————某些隱藏极深的阴谋集团。
老朱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鹰隼扫过殿內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汤和与耿炳文身上。
“你们都是跟著咱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说说看,这会是谁的人?”
老朱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是老四在北平不安分,想趁火打劫?还是老十七在大寧,觉得他那点朵顏三卫可以翻天?”
“又或者是。。。。。。。某些人觉得朕老了,镇不住这江山了,想提前押注,搅风搅雨?”
汤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位,老四这些年確实有些心思,但他不蠢。此时插手山东,等於引火烧身,不是他的风格。”
“老十七刚就藩不久,年轻气盛,或有衝动,但根基尚浅,未必有此胆魄和能耐养出如此精锐的死士。倒是————”
说著,他看了一眼老朱的脸色,继续道:“倒是这清君侧”的旗號打出来,其他几位王爷,难免各有思量。”
“就算不是他们直接出手,保不齐有人暗中观望,甚至————推波助澜。”
“救赵丰满的人,或许不是想帮朝廷,而是不想让齐王和卢云轻易灭口,或者,是想把水搅得更浑。”
听到这话,老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很明显,汤和的分析,也是他心中所想。
“皇上,当务之急,是儘快平定山东之乱,擒拿齐王与卢云,找到赵丰满和证据!”
耿炳文在这时站出来,补充道:“只有快刀斩乱麻,將叛乱扼杀於初期,才能震慑宵小,避免其他心怀叵测者群起效仿!”
“皇上,耿侯爷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铁鉉也隨声附和道:“叛逆之心已露,绝不可姑息!臣愿请缨,隨大军征討,必擒此二獠於陛下阶前!”
老朱听著他们的分析,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诛张飆”三个字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张飆在武昌,闹出那么大动静,连楚王府的脸都打了,还假传”了朕的口諭。。。。。。你们说,这小子,是真疯,还是假疯?”
听到这话,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不瞒皇上,那小子做事,向来不循常理,胆大包天,说是疯也不为过。”
汤和苦笑了一下,沉吟道:“但观其在武昌所为,步步为营,煽动军心,擒拿军官,看似胡闹,却每每击中要害,直指军械流失之核心。。。。。
99
“恐怕,疯是表象,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查案,是真敢往根子上刨。”
耿炳文也深以为然道:“此人虽行事酷烈,不尊上官,甚至不敬宗室,但其查案之能、破局之狠,確非常人可比。”
“齐王等人如此忌惮,甚至將诛张飆”与清君侧”並列,足见张飆所查,已触及他们痛处。”
老朱闻言,沉默良久,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似恼怒,又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最终化为一声冷哼:“一把疯刀!用好了,能斩妖除魔;用不好,先伤己身!”
他顿了顿,决断道:“但眼下,这把疯刀,还得用!而且要用在刀刃上!”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充满帝王的威严与杀伐:“蒋瓛,给张飆传咱密旨:武昌之事,咱准他放手去查!”
“湖广乃至天下,凡与军械流失、养寇自重”有涉者,无论牵涉何人,许他先斩后奏!”
“但有一条,咱要確凿证据,要能把那些蠹虫钉死的铁证!尤其是与山东有关的任何线索,一丝一毫也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