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查帐?这可是他们闻所未闻之事。
至少在湖广这地界,张飆的事跡,还没有完全传过来。
若是他们知道张飆现场审计清流,逼疯老朱,估计也就不会这么亢奋了。
而潘文茂听到张飆那番话,却是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现场查帐?当著这么多刁民的面?那帐目能经得起查吗?!绝对不能查啊!
“胡闹!衙门重地,卷宗机密,岂能如此儿戏!?”
潘文茂色厉內荏地吼道。
“儿戏?”
张飆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潘大人,是数万百姓的生计儿戏,还是半城百姓的安危儿戏?”
“亦或是,这帐目本身就见不得光,所以才怕被百姓看见?!”
“你……你血口喷人!”
潘文茂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张飆寸步不让,追问道:
“还是说,潘大人要本官现在就去写奏章,稟明皇上,湖广布政使潘文茂,阻挠钦差核查民生款项,疑似有重大贪墨嫌疑,请旨彻查?!”
“你你你咳咳咳。”
潘文茂指著张飆,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他知道,张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他无法反抗。
一旦这奏章上去,他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黄儼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他知道今天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硬扛下去,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能断尾求生,先稳住张飆和这群暴民。
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潘文茂,同时对张飆道:
“张大人!切勿动怒!潘大人绝非此意!只是此事关係重大,卷宗繁多,非一时半刻能釐清。”
“不如这样,我等即刻下令,调集相关卷宗,三日內,必定给张大人和乡亲们一个明確的交代!”
“该拨款的拨款,该开工的开工!如何?”
他想用拖延战术,先把人群劝散,再从长计议。
可惜,张飆依旧不吃这一套。
“三日?黄菜都凉了!”
张飆大手一挥:“桃垸的秧苗等不了三日!江堤的险情等不了三日!百姓的心,更等不了三日!”
说完这话,他不再理会黄儼,直接对身后的老赵下令:
“赵总旗!你持本官钦差令牌,带几位乡亲代表,现在就去布政使司和武昌府库,调取近五年所有水利、賑济、军餉相关的收支帐册、拨款文书、工程合约!”
“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是!”
老赵轰然应诺,感觉胸中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跟著这样的上官办事,就是痛快。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