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啊!张青天!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啊——!”
“我男人等了那么久……就盼著京城能来一个真正敢查案、能救他的人……”
“他等到了你,可你……你却来晚了一步!是你来晚了一步啊——!”
这一番泣血的控诉,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了张飆『青天的名声和他对同僚的道义。
不是指责他能力不足,而是指责他『见死不救,指责他为了自己的计划,延误了救援同僚的最佳时机。
这种指控,比任何贪腐指控都更能动摇人心。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个人悲剧色彩的指控惊呆了。
不少人看向张飆的眼神,从之前的崇拜和期盼,变成了怀疑和审视。
“是啊……陈夫人说得有道理啊……”
“张大人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没保住陈同知?”
“难道……他也不是万能的?或者……他根本就没想尽力?”
那几个刚被张飆下令拿下的老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一招,是周文渊送来的绝招。
其目的是用最惨烈的个人悲剧,来解构张飆建立的『青天神话。
两名锦衣卫又急又怒,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张飆用眼神制止了。
当那个陈夫人刚刚哭嚎完,並成功的將悲情与质疑的气氛渲染到顶点,人群正为之动容时——
“啪!啪!啪!”
三声清脆而突兀的掌声,打破了现场的悲戚。
只见张飆非但没有如眾人预想那般愧疚或辩解,反而慢条斯理地鼓著掌,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刺眼的、混合著嘲讽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精彩!真他娘的精彩!”
张飆一边鼓掌,一边嘖嘖称奇。
他绕著瘫软在桌前、仍在啜泣的陈夫人走了一圈,目光如同解剖刀般在她身上扫视。
“陈夫人,是吧?”
张飆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陈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正……正是未亡人……”
“未亡人?”
张飆嗤笑一声,猛地俯下身,脸几乎要凑到陈夫人面前,眼神锐利如鹰隼:“你男人陈千翔,失踪几天了?!”
“六……六天……”
陈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逼问嚇得一哆嗦。
“六天!整整六天!”
张飆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炸响,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武昌卫指挥同知,堂堂从三品武官,失踪六天!你身为正室夫人,这六天你在干什么?!”
“我……我……”
陈夫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
“你在等!”
张飆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声音如同连珠炮,一句比一句更狠,更毒:
“你不是在等你男人回来!”
“你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你这场戏效果最好的舞台!”
“你早知道你男人卷进了天大的麻烦!你早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