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别情回来前,你和秀秀多去静室陪着谢采。”
海瀚愣了一下:“陪着会长?”
“嗯。”池青川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而坚定,“盯着他,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把伤养好。”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也更重,“他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别情刚走,他那性子,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怎么熬着。”
海瀚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方才在静室门口看到的——谢采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眼神空落落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想什么事。那模样,和往日那个运筹帷幄的鬼山会会长判若两人。
他颔首,沉声道:“知道了。”
池青川又补充道:“秀秀在,谢采的心情会好些。”
海瀚不自觉的弯起唇角,“嗯。”
池青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拍了拍海瀚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托付。
他转过身,朝着院门外曲折幽深的回廊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微微侧过身子回过头,“海瀚。”
“嗯?”海瀚抬眼应声。
“辛苦了。”池青川说。
那几个字很轻,却让海瀚愣了一下。
池青川很少说这样的话。他向来是行动派,要么拔刀相向,要么默默承担,这种直白的表达关怀的话语,在他身上极为罕见。海瀚看着池青川的侧脸,看着那张在光影分割下显得格外认真的、棱角分明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从未轻易示人的柔和与担忧。
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池青川,”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亲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这可不像是空城殿主的风范啊。”
池青川闻言,挑了挑眉,“关心你们,还不行?”
海瀚一下子放声笑了起来。
“行,”他坦然开口,“怎么不行?”
池青川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被阳光和树影吞没。
海瀚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叶秀秀清脆的嗓音再次传来,他才收回思绪。他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阳光暖暖地照着她,花香轻轻地围绕着她,那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他迈开步子,朝叶秀秀走去。
“秀秀,”海瀚在她身边蹲下,学着池青川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动作虽然不如池青川那般熟练轻柔,却同样带着真心实意的喜爱,“这兔子叫什么名字?”
叶秀秀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海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一脸骄傲,小下巴扬得高高的,像是宣布一项伟大的成就:“大哥哥,它叫小白,秀秀取的!好听吧?”
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海瀚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这孩子,总是能轻易地带给人快乐。
“好听。”他郑重其事地点头,“特别好听。秀秀真厉害。”
叶秀秀开心极了,抱着小白蹭了蹭,然后又把它放回地上:“大哥哥,池哥哥他走了吗?”
“嗯,走了,”海瀚看着她那双因为失落而黯淡了一瞬的眼睛,心中软成一片,柔声安慰道,“不过他说了,秀秀要听话,好好陪你爹爹,让你爹爹开心,还要乖乖的,等你父亲回来。”
“秀秀,可听话了,可乖了,”叶秀秀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小兔子絮絮叨叨,“小白它也很乖!也听话,它都不乱跑,就在这儿吃草草。”
小兔子像是听懂了她在夸自己,抖了抖耳朵,继续埋头苦吃。
海瀚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那踏实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阳光暖暖地照着,花香轻轻地飘着,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日子,真好。
他伸出手,帮叶秀秀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