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这儿吗?
虽然全身没劲儿,疼得厉害,但確確实实还活著啊。
“那我……怎么活过来的?”
红翠摇摇头,脸上写满茫然。
“奴婢也不知道,宫里停灵了七天,然后就把您的棺材从西华门抬出来了,送回福州。昨天咱们赶到这个驛站歇脚,结果今天一大早,抬棺材的人就说……说棺材里有动静。”
“有动静?”
“嗯,从里面往外敲,咚咚咚的,嚇死人了。”
惠妃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上有磨损的痕跡,指尖发红,有几处破了皮。
应该是她自己在棺材里敲的。
但她不记得了,大概是半昏半醒的时候,本能地在挣扎吧。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把棺材板撬开了,发现您还有呼吸。奴婢当时就疯了,扑上去抱著您哭,又餵水又扇风的。折腾了好半天,您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一直没睁眼。一直到刚才……”
惠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自己没死。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眼,还是阎王嫌她命硬,总之她从鬼门关上硬生生爬了回来。
“红翠。”
“奴婢在。”
“我没死。”
“嗯!娘娘没死!”
“我真的没死……”
她反覆说了两遍,不是在確认什么,而是在品味这件事的分量。
三十六岁,进宫二十年。
被家族卖了一次,被丈夫冷落一辈子,又被儿子推去送死,怀了不该怀的孩子,最后亲手喝了墮胎药。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交代了。
可偏偏没死。
这算什么?第二条命么?
惠妃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盯著头顶横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奈的笑。
是那种歷尽劫波之后,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充满轻鬆。
嗯。
活著真好啊。
红翠看著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虽然在宫里的时候惠妃也笑,但那些笑都是有目的的,要么是在皇帝面前端著,或者是在其他嬪妃面前装大姐。
却没有一次是为自己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