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之后,陆允邻从地上捡起了三颗石子,连续三下砸在了木门上,在这黑夜之中,发出了空旷的回响。
不多时,屋内也传来了同样的三声石子音,打在了同样的地方。听罢,陆允邻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大师。”
黑暗中,陆允邻的眼中不视一物,老宅中没有灯,他只能摸索着墙壁,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在哪?”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那是他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应该够他吃上几天。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但是左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杂草摩擦声。陆允邻掏出手机,循声照了过去。
沈历宁惨白的脸“倏”的一下出现在了灯光下,瞳孔无光,左边的袖子里空荡荡。他整个人宛若干尸一般躺在草堆里,干瘪的身子被稻草掩埋。
陆允邻有些不忍心再看,不久前还风姿卓越的大师,竟然沦落成了现在的模样。在他遇见沈历宁的时候,他的胳膊就已经断了,陆允邻眼睁睁地看着沈历宁,用鲜红的烙铁烫在了断口处止血。
他口中不断地发出嘲哳刺耳的嘶吼,字字不成词句。
陆允邻看到眼前的景象想要报警,却被沈历宁用石子打掉了手机。
“救。。。。。。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救你?”纵使陆允邻胆子再大,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再不去医院,他会死的。
“我,我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送。。。。。。我。。。。。。”说完这句话,沈历宁就晕了过去,念着他救了陆星遥,陆允邻挣扎了片刻,还是将他送到了乡下快要拆迁的老宅,那里不会有人去。
可是,那也是沈历宁和他说过的最后一次话,自那之后,他再没有和陆允邻说过话。哪怕他问他,是谁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
那天他走后,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提起那一天,沈历宁的眼神里便全是惊恐,“呜呜呃呃”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紧接着便会朝他丢东西,赶他走。
不过好在,虽然沈历宁看上去凄惨,但是并无性命之忧,伤口经过及时处理也没有再恶化。
见问不出什么话来,陆允邻放下东西就要离开。他今天几次三番都想要开口问宋知音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都没能说出来。
“谢。。。。。。谢。”就在陆允邻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角落里传来的微乎其微的声音。可是再当他望过去的时候,沈历宁又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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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们还在和我说,谢大哥不会今晚不来了吧。”余墨秋坐在座位上,抿嘴笑得温柔,桌上其他人见她变脸如此之快,暗笑不语。
谢庭止晚上换了那一身渔夫服,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领口宽松地敞着,没有系领带,脚上也依旧耷拉着一双凉鞋。
“怎么会,有人请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谢庭止笑着落座,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本地特产,他倒真的有些怀念了,于是他拿起筷子,望着众人说道:“可以吃了吗?”
“当然。”见状,众人纷纷拿起筷子附和,原本就是为了等他,当然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三人之中,只有东道主丘青梧没来,据说是路上有急事耽搁了。
“丘大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勤恳,也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余墨秋小口喝着面前的水,虽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现场难免有人不会当真。
“余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开玩笑。”另一桌有人接着说道,他是丘青梧的秘书吴桐,丘青梧不在的时候,他的话就是丘青梧的话。
余墨秋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她不喜欢别人像称呼谢庭止和丘青梧那般喊她“先生”,所以对外都让大家直接叫她“老师”,毕竟她原本确实是一名化学老师。
“难怪丘大哥可以放心不来,原来是有你在这。”说着,余墨秋端起桌上的酒杯朝他举了举。
吴桐扶了扶眼镜,也端起桌面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丘青吾能在B区站稳脚跟,离不开他身边的几员大将,吴桐就是起义。当初,他和丘青吾同为B区的候选者,所以众人一直期待看到吴桐反水的时候,可惜了,C区那样的事,终于是不多见。
将酒杯放下,余墨秋低头看着谢庭止一心用餐的模样,眼神耐人寻味,“谢大哥,你不来一杯吗?难得人到的这么齐。”
闻言,谢庭止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朝着不远处的吴桐点头示意:“酒早就戒了,我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