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两人毫无察觉,神色如常。
呵……有意思。
这场景,活脱脱就是他从前追过的谍战片里,情报员交换密件的那一幕。
“高叔慢走!”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许美静笑容得体,语气亲切。
“哈哈哈!来就来,叔准备好老酒等著!”
高叔笑声爽朗,转身便走。
等人影消失在门口,李文国才低声问:“你这位高叔,是干哪一行的?”
他心里直打鼓——没想到活生生的暗流,竟真在眼皮底下淌开了。
“哦,他呀,在市政商业局当副手。”
也就是副局长。
“哦……是当官的。”
李文国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再一琢磨,那矮个子八成是个披著商人皮的小本子。
眼下小本子正加紧渗透,四处撒网,专盯手握实权的官员,套情报、铺路子,为日后动手攒本钱。
他几乎立刻就断定了。
可眼下他既没身份,也没靠山,更没枪桿子。
揭穿?不现实。
一个弄不好,非但扳不倒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何况这类蛀虫,远不止这一处——上面还有更大的树根扎著呢。
对危险,李文国向来敬而远之。
怕死?没错。
但活得清醒,才是真本事。
不过他还是压低声音,朝许美静提醒道:“美静啊,你这位高叔,我瞅著眉眼就透著股邪气,离他远点为妙。”
“呵——!”
“还用你提醒?如今当官的,十个里头九个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当我是刚进城、眼皮子浅的小丫头?”
许美静话音未落,已斜睨了李文国一眼。
果然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偏那眼神一挑、唇角一扬,竟有种勾魂摄魄的劲儿。
李文国下意识多盯了两秒。
可转念又在心底嘀咕:
可惜胸前平得像摊开的旧报纸!
晚饭散场后,许美静又拽著他去看了场电影。
他边走边腹誹:
唉!
这年头的片子,真让人打不起精神——银幕灰濛濛的,胶片还吱呀作响;剧情更是乾瘪乏味,全靠挤眉弄眼、欲说还休来吊胃口,哪比得上后世那种拳脚生风、热汗淋漓才见真情的酣畅?李文国坐到一半,眼皮直打架。
好不容易捱到灯亮散场,把许美静送进院门,他才像被抽掉骨头又接回去似的,活泛过来。
回家路上,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屋,把那点滚烫的念想,落到实处。
有时他也纳闷——跟香兰都缠绵上百回了,照理早该腻了,可每次碰上她,心口仍像揣著只扑稜稜的雀儿,扑通扑通跳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