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理性,感性的情绪在西普金这里,素来是要被鄙夷的。
也正是因此,即便是找到了一个妹妹,毕竟素未谋面,西普金对迟初夏其实没有什么好感,只是——
顺路来接下人认识一下罢了。
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西普金忽然有那么点实感了,他看向眼前娇软花朵一样的迟初夏,语气都无意识地放缓了三分:“想带你回英属国去,父亲母亲都很想你,你还有两个哥哥,你是耶鲁家的孩子,不能一直流落在外,以后你就住在那边。”
迟初夏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那份报告,许久方才平静道:“不好意思,对于被认亲这件事我还没有太多实感。就现在而言,我有家人了,我不想、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西普金面色骤变,迟初夏只是平静地看过去:“还有,我当年为什么会在迟家长大,你们查清楚了吗?”
西普金的眼底划过一丝戾气:“我们会处理好,初夏,你不需要考虑这些……”
“这是我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而你们却认为我不需要考虑?”迟初夏笑着反问,神色却是冷的。她为这事死过一次,那时候他们可没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雪中送炭的,从来只有严陵之。
西普金又一次静默下来。
这好像和他认知中的又一次大相径庭,迟初夏似乎并不打算接受他堪称完美的安排。
怎么会这样?
“你的过去不值得在意,至于你的未来……家里会给你很大的别墅,你会拥有股份,父亲母亲的财富都有你的一份,家人都非常欢迎你。”西普金的语气甚至已经开始硬邦邦,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这是他们给你的见面礼。”
他将一张黑卡推了过来,轻声道:“是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
她的过去不值得在意。
迟初夏看了西普金许久,这才忍不住垂眸笑了:“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缺钱?这个我自己也有,我老公还另外给了我一张,就不劳烦了。”
西普金身居高位太久了,他不需要取悦旁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示好。
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不太擅长应对这个小妹妹。
她安静却不盲从,甚至相当有主见。
来的路上,西普金看到了迟初夏打倒黑衣人的英姿,他竟然久违地有点心疼。
他的妹妹,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是现在,西普金久违地迟疑了。
迟初夏好像不太高兴?成为首富的女儿这么不高兴的吗?他不理解。
门被人径自推开,西普金肉眼可见的,迟初夏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情绪就变了——
那些懒怠应付与戒备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迟初夏笑吟吟地朝着来人挥了挥手,笑得都非常甜:“老公!”
感受到强大落差的西普金:……
居然还是她老公!
虽然严陵之生就一副好相貌,站在那里器宇轩昂玉树临风,几乎没有半点值得挑剔的,可是西普金的神色还是顿时凌厉了几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相比于娇娇软软除了不待见自己完全没缺点的迟初夏,这位妹夫简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感受着心底堪称陌生的愤怒情绪,看着迟初夏拉着严陵之的手,沉声开口:“我记得,中国有一句俚语,用在这里大概刚好合适。”
迟初夏眨眨眼,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严陵之显然也清楚这边发生的一切,看到迟初夏的表情,也知道这里大概率是谈崩了。
严陵之蹙眉看过去,刚想开口警告,就听西普金已经字正腔圆、满身戾气地说了出来——
“我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敢问阁下就是那头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