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棺材盖合上,四周瞬间一片漆黑。
在黑暗、幽闭、逼仄的空间内,两人几近贴在一起,只靠着裴玄卿刻意曲起的手臂,在两人间隔出一寸距离。
“你不是不想进来么?”诺儿小声嘀咕道,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揶揄和欢喜。
裴玄卿:“……”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诺儿轻柔的呼吸如一团携带海棠的暖风拂面而过,裴玄卿不禁皱起眉头,离得更远些。
可头顶已触上棺材盖,再没有丝毫移动的空间了。
狭小空间内,很快弥漫着她身上甜蜜又清雅的香气,即使换了身衣服,这香气依旧浓郁,像是从肌肤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噤声。”裴玄卿低声道。
这气息落到诺儿耳边,温热又潮湿,几近贴在她的耳垂上了,惊得她忍不住想缩脖子,可奈何身体却动弹不得。
还从未有人离她如此近,就算是之前,裴临至多也只是极为克制地抱她一下而已。
诺儿轻轻侧过脑袋,缓了缓,待脸上绯红和心里异样褪去后,望向上方,轻声道:“夫君,能不能……”
她一说话,这香气愈发浓郁,裴玄卿避无可避,只能偏过头,绷紧了唇,打断道:
“又有何事?”
诺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小嘴一扁,心里大为委屈。
身下的金条又冷又硬,摆放得又不规整,硌得她生疼,可她浑身僵直不能动,见裴玄卿似乎真生气了,想了想,只好小声道:
“你能解开我吗?”
自然是不能,裴玄卿心道。
见他不答,诺儿就知道他不允,委屈之下又多了一层埋怨,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更剧烈了。
哪儿有人这么对待自家妻子的?
“这金条又冷又硬,我月事来了身体不适,你是男子,又是我夫君,为何你不躺在这底下?那些刺客若是来了,不知何时才能走,难道你要让我就这样僵直躺到天亮?”
一连串的诘问和不满一股脑地往外宣泄,可话音还未落,诺儿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时,才觉自己脑袋枕着一条温厚有力的手臂。
然后……一只宽大略带凉意的手掌就从身后紧紧捂住了她大半张脸。
诺儿:“?”
棺材狭窄,裴玄卿只能侧身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大半的身子靠在他身上,只是……诺儿不明白,他为何要捂住她的嘴?!
“唔唔……”
察觉到怀里之人的不安分,裴玄卿蹙眉低头,凑近她耳边,沉声吓唬道:
“刺客来了。”
此话一出,怀里之人果然立刻偃旗息鼓,浑身吓得僵直。
裴玄卿暂得安宁,松了口气,全神贯注留心外界情况,只是……胸前不断传来不属于他的心跳,压抑厚重的呼吸一缕缕钻入耳朵。
他本意是让诺儿安静,可她害怕地浑身颤抖,极速跳动的心跳比她乱说话更扰人心神。
裴玄卿蹙眉,又俯身靠近,低声提醒:
“放松。”
诺儿轻轻点了点头,想起了他刚才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呼吸声。
可她没办法不紧张。
忽地,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裴玄卿身上的温暖而清雅的淡淡香气,从他胸前散发出来。
一瞬间,她脑海中顿时闪过裴玄卿跳崖时向她伸出的手,想起一路以来裴玄卿冒雨背她走了一整夜,又想起她被刺客挟持时,他对刺客说的那些话。
诺儿顿时不害怕了。
想了想,她索性把脑袋埋进裴玄卿的怀里,他的身体并不如从前那般炽热,但依旧温暖。
脸庞贴在他的胸膛,密闭的空间内,耳畔只有他坚实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是十足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