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军营议事堂。
来福端着茶和饭菜,脚步轻缓地叩响了房门,过了一阵,袁不修打开门,笑吟吟道:
“浓茶?”
来福点头,太子殿下与众人议事才结束,正是需要提神醒脑的时候,他就自作主张泡了杯浓茶。
袁不修点了点头,笑道:“聪明。”
见他不走,袁不修挑眉:“还有事?”
来福犹豫了一阵,才吞吞吐吐道:“世子夫人已经被关了一天禁闭了,我想为她也送些饭菜。”
袁不修噗嗤一笑:“你小子,还挺护主的,去把东西拿来吧。”
来福眼睛一亮,喜道:“多谢太子——”
话音未落,就被袁不修用折扇抵住了嘴,只见他眼眸少见地暗了暗,似笑非笑道:
“日后,此地只有世子,懂否?”
来福脸色发白,害怕地点点头。
待人一走,袁不修将饭菜和茶水摆在桌上,自顾自先拿起馒头啃了起来,看向书案旁仍旧看文书的裴玄卿,不由叹气:
“歇歇吧,忙一天我都快累死了,对了,那姑娘该怎么处理?”
今日裴玄卿检验练兵情况,见军纪松散本就不满,又有几个老兵出言不逊,直接惹得裴玄卿大发雷霆。
借此契机,裴玄卿本想整顿军纪,肃清不良风气,但偏偏在最后,谈诺儿临时插了一脚,她一句“夫君”,直接让裴玄卿功亏一篑。
无关闲杂人等禁止出入军营,即使是世子夫人也不例外。裴玄卿只能沉着脸,当众罚她关禁闭,以示军威。
袁不修抿了口茶,摇摇头。
“这姑娘实在大胆,根据探子调查,裴临和她认识不过半年,所见不过三次,也不知哪来的情深意切,居然敢为他擅闯军营。”
裴玄卿执笔勾勒文书,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查清她的身份了?”
袁不修呵了一声:“哪儿有那么快?你拿听风楼的人都是鸟儿啊。不过……我有九成把握可以肯定她是真货。”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个瓶子,直接扔给裴玄卿:
“这东西是按照那姑娘所给的药方研制出的金疮药,名为‘续肌粉’,你应该也听过,我刚才验了验,是真品无疑。”
裴玄卿打开药瓶看了看,语气不变:“你怎知是真的?不能仿造?”
袁不修轻笑一声,颇有些得意:“因为我偷过。”
“几年前,我去潭州找杜神医,以听风楼的名义花黄金万两买他续肌粉的药方,可他这人似乎对江湖人士有些意见,愣是把我赶出了门,没办法我就只能让人去偷了。”
裴玄卿:“……”
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到裴玄卿的眼神,袁不修轻咳一声,“总而言之,这价值万金的药方,也就只有杜神医后人才能出手如此大方,她怕是根本就不知道这药方珍贵。”
裴玄卿看向药瓶,沉吟许久后,道:“把监视她的影卫叫来。”
……
深夜,月色盈盈。
诺儿趴在小桌上打盹儿,冷得蜷缩在一起,听见房门声响,迷迷糊糊睁开眼。
来人手持灯笼,眸色清冷,昏黄柔和的光晕依旧未能融化他脸色的冷寂。
诺儿埋着脑袋,扭过头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