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节度府司马还是郑焕,他看向李李应灼等人,忙迎了过来,“见过郡主。使君才和诸位将军议过通化镇的战绩呢。”
李应灼当即心里就有数了,缓步进入了大厅。正中首位的案后端坐一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鬓边微染风霜,正是新任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
而王忠嗣的右侧第一位上,坐着一员身姿凛凛的,须发茂密的猛将。正是刚刚在苦拔海大破吐蕃三路主力的哥舒翰。他看着入帐的李应灼以及她后面的江楼、司马新两人,带着几分好奇。
李应灼止步抱拳,身姿端方:“末将李应灼,拜见节度使大人。”
随即站直身体,端正地直视王忠嗣:“清源见过伯父。”
王忠嗣起身避过了李应灼的礼,“郡主多礼了。”他实在是想不到寿王嫡出的郡主,一个才十岁的女孩子,竟然去了军营。他对寿王的印象是虽为皇子,却心性软弱,不是心性坚毅之人。却不曾想到,整个寿王府里性格刚毅的,居然是这位。
王忠嗣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温和,细细打量着李应灼,笑道:“通化镇一战,你以少量兵力固守隘口,两月之内挫败了十数次吐蕃人的袭扰,斩获颇丰,军报我已尽数看过了,年纪轻轻,有勇有谋,实属难得。”
李应灼垂首谦逊道:“通化镇小胜当不得使君的夸赞,不过是侥幸建功而已。比起哥舒将军苦拔海破三路吐蕃主力、震慑西疆的赫赫战功,末将这点微末功绩,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身侧的哥舒翰眉峰微挑,看向李应灼的目光缘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的军职虽在李应灼之上,但宗室郡主的爵位相当于郡王,也不敢拿大,笑道:“郡主小小年纪就这般能耐,不愧是太宗血脉!”
这夸赞可是很中听的,李应灼忙笑道:“我还小呢,待我长大了,定要如太宗皇帝一般立下赫赫战功。”
王忠嗣却打断了两人的话,直接问道:“此次通化镇数次全歼了吐蕃人的小股骑兵队,伤亡还极小。说说你们是怎么做的。”
李应灼便让江楼和司马新将通化镇的对敌作战情况一一和王忠嗣说明了,“我们此次能以极小的伤亡挡住吐蕃人的侵扰,原因有三,全体将士上下同心,英勇杀敌;二是兵器甲具优良;三则是郡主安排得当。”
王忠嗣看向李应灼,眼底露出赞许之色,他拿起案上的军功簿,正色道:“通化镇上下士卒的赏赐依例而行,你们俩去寻郑司马计算战功去吧。”
待江楼和司马新告退了,他才看向李应灼:“郡主,此复你确实立下了战功,但是并不足以凭此提升品级,一是你年岁尚小,二则是此番战功更多是因为器械精良,对战的是小股骑兵。在大军冲杀中,哪里又有这么多的铁蒺藜、强弓等器械于你呢?”
李应灼道:“是,使君所言极是。”
“你在通化镇好生干,前途不可限量,待得年岁再长几岁,身为守捉或者军使,自然也就无人质疑了。”王忠嗣多少能猜到李应灼去军营的原因,目前军职低微,无需报与长安知晓,等升到一军之将时,就瞒不住了。不过她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谁也说不准的。现在,暂且就这样吧。
却说户部尚书萧炅的侄女被赐婚给寿王为王妃,其实和李林甫的关系并不大,完全时因为已经改名的杨国忠搞出来的事儿。
自贵妃从杨家接回宫后,太极宫、兴庆宫可以说是夜夜笙歌,更是频繁赏赐接见贵妃的三位姐姐,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攀附上去。杨国忠便是这个成功攀附上去之人。
杨国忠本名杨钊,早早地凭着同族的关系,日日奔走于杨府和三位国公夫人的府邸,贵妃的兄弟杨铦是个温和低调,无大野心的人,虽然玄宗给了诸多赏赐,却对权势毫无兴趣。讨好他没有用,于是杨国忠同杨铦的往来亲而不近。至于贵妃的堂兄杨锜,娶了武惠妃最小的女儿太华公主,虽然权势贵重,但也就只剩下贵重两字了。于是杨国忠看准了贵妃的三位姐姐,而虢国夫人,又是三位国夫人中,让他极尽奉承讨好后达成目标之人。
暮春时节的虢国夫人府邸,繁花似锦,丝竹悦耳。杨钊躬身立在廊下,姿态谦卑,对着凭栏闲坐的虢国夫人低声奉承。杨国忠好不容易逗得虢国夫人娇笑不已,末了才笑道:“夫人,你看我碌碌半生,唯愿能借夫人的余泽,为陛下、为朝堂尽一份绵薄之力。”
虢国夫人斜倚栏杆,素手轻拨鬓边珠翠,眉眼带着几分慵懒,淡淡瞥他一眼:“你虽然伶俐有趣,只是朝中立足,需得圣人青眼相待方可。”
杨钊立刻笑着替虢国夫人揉着肩膀道:“自然自然。你看我这般尽心侍奉夫人,只求夫人垂怜,代为向圣人引荐,只要让我得见天颜。我定能让陛下知道我得忠心与才能。我也姓杨,若是得了圣人得青眼,也是整个杨家的好事呀!”
虢国夫人咯咯娇笑,终究被他的殷勤打动,又念及同族亲缘,便寻了一次宫中宴乐的契机,悄然在玄宗面前举荐杨钊,夸赞其机敏能干、忠心可嘉。
玄宗本就喜好身边人恭顺逢迎,听闻虢国夫人举荐,又见是杨氏族人,心中先添了三分好感,当即下旨,召杨钊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