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漫不经心,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有停顿。
“不是你……难道是蒋非梦?”
又是一抹清凉被指尖挑起,辗转间落到伤口处。
沈宴秋不答,唇紧紧抿着。
她怎么会觉得是蒋非梦?蒋非梦对梦修毫无了解。
“不对,不是蒋非梦。”果然,白榆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想,但还没一瞬,她又开口,“那是顾星?顾星人不错,如果是他也不是不可能。”
手无意识地握紧,长袖上的莲纹被抓出难平的褶皱。沈宴秋神色平静,薄薄的水汽在眼中酝酿出一层薄雾。
“也不像是他,我在张家村都没见过他。”
仿佛有刀刃从颈项挪开,银线绣成的莲纹终于从他掌中解脱。
短暂的解脱后,那带着与她身上气息一致的清甜少女声再次无情响起,“难道是闻玉生……”
话音未落,沈宴秋猛然转身,一把抓住了那只还沾着膏药的手。
他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眼瞳看不清情绪。
不知是什么东西掉落在药泉里,砸出久久难平的圆纹。
一圈套一圈,一环套一环。
少女狡黠的笑映在沈宴秋清澈的眼中,她下巴微抬,语气微扬,“我就知道是你。”
白榆把手腕轻轻一转,从沈宴秋手中收回。
看清她眼中神色,沈宴秋微怔,当即恍然大悟,再开口时,声音被水汽蒸得微哑,“你早就知道?”
白榆敛了敛神色,“转过去,药还没上完呢。”她手指一挑,又把白色的药膏覆在伤处,答得漫不经心,“能在我梦里的,肯定本来就是梦里的人啊,除了你还能有谁?”
还想瞒着她,这有什么好瞒的?她可真厉害,自己造出来的梦里人还能反过来保护自己。
她得意地哼笑两声,“我今天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沈宴秋眸光微微一动。
特意来找他?
背上最后一道伤口处,膏药随着指尖涂抹均匀。白榆收回手,难得沉默。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沈宴秋有些不适应。
迟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沈宴秋披上衣服,准备转过身。
还未来得及动作,窄腰便被双臂从身后环住。身后少女巧妙地避开了他背上的伤,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后,驻魂香的甜香绕了过来,像是一条细绳一样缠绕着他,然后缓缓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白榆脸上的笑早已收住,她闭着眼,任由清冽的雨后竹香在鼻腔肆意,开口时声音放得很低,“晏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醒不过来。”
这句话说完,药泉边上,两人都没了动作。
沈宴秋垂着眼,感受着身后消散的暖意。
甜香与暖意都消散得很快,等他再抬头时,依然浸泡在温热的药泉中。
他站起身,面不改色地从药泉出来,不急不缓地穿戴整齐,随即走到那雕花立柜前,拉出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果然没有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