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沈宴秋脚步一停,对着前面空气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泉,“晚辈岚苍剑宗沈宴秋,求见前辈。”
山风凛厉,寒意阵阵。
他再次开口,“此行皆是得知此处异常而来的上界修士,我等与前辈俱是同路人。”
“吱呀”一声,眼前虚实化现,那道看不见的门打开了。
沈宴秋进入门内。门后景象与门外大相径庭。
里面是一处不大的院落,角落处摆放着几盆小花,阵阵花香传来,令人心中平静。
他目不斜视,走到正在侍弄花草的女子身后,静静地看着对方剪枝修叶,松土浇水。
等到忙活完,女子才停下手中活计转身看过来。
女子穿着一身淡青长裙,绾着妇人发髻,转身时脸上带着的温柔笑意,在看清他后瞬间变成了讶异。
“你是阿榆的雇主吗?”这是她对沈宴秋说的第一句话。
“小丫头出息了,连修士都找她入梦了。”这是她对沈宴秋说的第二句话。
沈宴秋还未作答,那女子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再度开口,“不对,这么淡的梦息,不像是以梦筑形时染上的,倒像是她跑到你梦里去了。”
对方顿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眼中讶异更甚,“她凝灵了?!”
沈宴秋沉默良久,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是。”
“你教她的?”
“是。”
听到这个回答,对方目光变了一瞬,目光再次从他身上扫过。
对方是前辈,而且是以梦化境,靠一己之力把浊气困在此一隅的前辈,值得他尊敬。沈宴秋静立在原地,思及对方的拳拳爱女之心,便任由她打量。
突然。
“你跟白榆是什么关系?”妇人探究地望着他。
什么关系才能让剑尊顶着受罚的风险教一个凡人修炼?
连她这个养母,十六年来都从未想过让白榆成为修士。
沈宴秋迷茫了一瞬。
他跟白榆什么关系?
师徒?
他教给白榆的不过是上界最基础的东西,算不得师徒。
朋友?
他们认识不过短短几日,尚且算不得朋友。
萍水相逢?
他想起临行前留的那一缕剑气。当时并未多想,但事后却愈发觉得怪异,那短短几日的保护,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哪怕已经没有必要,也依然难以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