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神色却有些微妙,我等了一会,他才开口:“七郎,只怕今后,我要常同绥郎打交道了。”
听他讲完原委,我将琵琶搁在榻上,只是说:“那也是国事,是皇命。国事最大,皇命难违。”
萧玠忙抱我的手臂,也不敢撒娇,只低声说:“七郎,你别这样。”
萧玠性子软和,却少见他这副作态。我乐得逗他,继续没什么表情地问他:“殿下的意思,不就是撇臣在京城,和小郑将军一块南下么?”
萧玠忙道:“这是公事呀,不是我的私心。”
我道:“是公事,这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再说,殿下今日见了小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萧玠嗫嚅:“他是我少小的朋友,你之前,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那就是高兴。”我咀嚼那两个字,“绥郎——听着倒像叫情郎。”
萧玠坐得更近,下巴垫在我肩上,说:“不是的,我打小这样叫。”又问:“你若不放心,跟我一块去,好不好?”
他气息吹在耳边,有些风抚发丝般的微痒。我心中受用,故意道:“殿下是去忙公事,臣跟着算怎么回事?”
萧玠说:“你们不是在编新曲吗,就当出去采风。南地民歌独特,如能入曲也是极好。”
他要去拉我的手,手臂一动带得我袖子一撂,便听萧玠急声问:“胳膊怎么了?”
我看向手臂上那条伤口,已不渗血,便道:“今日搬乐器不小心划伤了,小伤口,不妨事。”
萧玠却着急,“也不包扎也不上药,你干什么呀?”
我见他要找药箱,忙拉他过来,笑道:“殿下,臣和你闹着玩呢,臣没生气。你是去忙正事,臣不该耽误你。”
萧玠叫我抱着,轻声说:“你不会耽误我呀。白日咱们各忙各的,晚上一块吃饭罢了。”
我笑问:“晚上只一块吃饭吗?”
萧玠没答,红意却从耳后染到脸上。许久,我才听他低低问:“那你去吗?”
我看向手臂伤痕,终于下定决心,叹道:“不敢拂逆钧令。”
郑绥辞宫还家时已经黄昏,刚跨过门槛便听府中一片哄乱。丫鬟见他来,忙拉着他往里赶,叫道:“郎君可算回来了,国公爷和夫人在里头哭作一团,求咱们夫人入宫见娘娘呢!”
听闻外祖一家登门,郑绥心知何事,赶忙入内。正听外祖母冲母亲杨茗哭道:“冤孽,冤孽!我一辈子生养你们兄妹三个,只图有人养老送终。你哥哥犟种一个不说也罢,你妹妹尊为国母,本以为满家能过过太平日子,谁知她一出口就要你爹的命,我在外头磕头都不肯见哪!阿茗,好闺女,爹娘就剩下你一个贴心的孩子,你去求求你妹妹,求她高抬贵手给咱们全家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