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的一声吼叫。
萧玠浑身一竦,突然之间,那头老迈的白虎一跃而起,尾巴如同水火长棍打横一扫,大张血口直接将一人撕成两半。
血雾之中,发出万兽之王的咆哮。
几乎是同时,数把长剑没入昆刀后背,萧玠听到它沉痛的怒吼声。心神俱震间,一把长剑飞掷而来,直刺萧玠面门!
昆刀纵身一跃。
萧玠眼前扑地一红。
剑锋破开白虎后颈,在萧玠面前不到一尺之处截住。
萧玠来不及流泪,一只手捉住阿子,拖着人往屋外跑去。
屋外,太子卫和潮州营战况胶着,胜负未分,一见萧玠人影,两股人马当即扑来。杀他的剑被救他的刀拦下,护他的人被刺他的枪捅穿。混乱之中,阿子松了握他的手,萧玠分神回头寻找,发现已被叛军逼向院子死角。
命当如此吗?
刀光劈落时,萧玠闭上眼睛。
他心中没有怨恨,只有遗憾。
遗憾没有再见到那个人,遗憾没有告诉他,我当年,真的想跟你走。
如果有下辈子……
萧玠神思被一道马鸣打断。
风声一掀,萧玠感觉被人拦腰抱上马背,那匹快马如同长枪,刺破包围圈飞跃而出。
萧玠睁开眼睛,看到那如同旗帜的雪白鬃毛。
他呼吸一紧,回头看去。在他以为会看到父亲的时候,看到了另一张意料之外的、更年轻的脸。
沈娑婆脸色惨白,环紧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但依旧把他护在怀中,不知疲倦地振动缰绳。
白马从庙前一勒而止时,夜雨已停。萧玠却感到手背一片濡湿,匆忙一看,竟是沈娑婆右臂割伤,涌出汩汩鲜血。
沈娑婆已然脱力,二人不得不入庙暂歇。萧玠想裂断衣摆替他包扎,但双手抖得厉害,还是沈娑婆自己撕裂衣袖递给他,白着脸笑了笑:“殿下会包扎吗?”
萧玠忙替他解开衣衫赤出手臂,一见那几乎见骨的伤痕,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沈娑婆仍笑:“殿下方才还临危不乱怒批叛逆,怎么现在怕成这个样子?”
萧玠替他包扎,手指都在哆嗦,急得带着哭腔:“你别说话!”
沈娑婆从善如流,闭上尊口。
等萧玠包扎完毕,沈娑婆脸色好转几分。萧玠见香案上有些贡果,虽已干瘪,却还吃得,便拿给沈娑婆。
沈娑婆道:“殿下,擅动贡品,是亵渎神灵。”
萧玠道:“神明有灵,不会同穷途之人计较这个。你吃一口,吃一口我们好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