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鲲问:“这座金像是捐赠给潮州州府,还是细柳营?”
路有方讪笑:“相公,这区别大吗?”
崔鲲看他一眼,“我问话,你回答就是。”
“是。在下官印象里,是细柳营的许仲纪将军前来交涉。”
“许仲纪是细柳营的头领,也是潮州营的主帅。”崔鲲目光冷静,“你为什么指出,是‘细柳营’的许仲纪?”
路有方一愣,笑道:“下官记得,许将军来时带的是细柳营队伍,旗子也是细柳营的军旗。再者,崔清将军的金像本就是细柳营事务,下官先入为主,如此揣测。”
崔鲲问:“所捐金像,现在仍有供奉?”
“是,正在潮州怀化崔将军庙中。”
“规格如何?”
“如下官所记不错,那金像有两人高大,在金铜之外再贴金箔,装饰珊瑚宝石,华贵异常。”
“两人高大,金玉加身。”崔鲲沉吟,“这样一座金像,靡费不少吧。”
路有方赔笑连连。
崔鲲问:“在此之后,细柳营同孔阳有什么往来?”
路有方回忆片刻,道:“回相公,没有往来。”
“没有?”
“是,许将军带人领了金像回去,在明月楼答谢使君,自此之后,再无交际。”
崔鲲眉头蹙起。
孔阳为人精刮,绝不破无利之财。他这样破费,必有求于许仲纪,但二人交际被抹得干净,那说明是登不上台面的阴私之事。
但许仲纪是萧恒的臂膀,又是一营之帅,和孔阳能有什么交易?
全部的线索,都在这座金像上。
崔鲲道:“孔阳是哪年送像?”
路有方道:“早了,约莫是奉皇六七年。”
“但怀化将军庙是奉皇元年就建起来的,肯定早有塑像。许仲纪就算持身不正,但行事颇为谨慎,他为什么要接受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的金像,落下一个明面的话柄?”
崔鲲踱步片刻,看向金明非,断然道:“请将军下令,命左卫立刻调阅奉皇六、七两年的州府文书,从账务明细到刑狱案件,但见与潮州和怀化将军相关之事,立刻向我呈报。”
翌日清晨,萧玠在程忠陪同下来到细柳营。
几人甫到营地,就听一道号声吹彻。萧玠仍不免一抖,程忠忙道:“殿下莫怕,这是炊事的号声。士兵们演练完毕,到了放饭时候。”
萧玠道:“卯时二刻用饭吗?”
程忠笑道:“是。”
萧玠问:“演练怎么也要半个时辰,岂不是寅时便要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