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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留字执念难消（第1页）

第二卷旧忆揭开·报复与拉扯

第十四章初雪留字，执念难消

元旦过后，北京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从傍晚开始下，一开始是细碎的颗粒，到夜里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就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素白。

林叙加班到凌晨才离开公司。雪太大，路上的出租车少得可怜，他在寒风里站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拦到一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小区，在路过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雪地上有字。

用脚印踩出来的字，一笔一划，很深，看得出踩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字很大，从老槐树下一直延伸到单元门口，占据了整条人行道。

“对不起——我爱你——等你”

三个词，中间用箭头连接，像一条指向归途的路标。

雪还在下，新落的雪花正在一点一点地覆盖那些字迹，但踩字的人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字痕很深，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完全掩埋。

林叙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三个词，愣住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凌晨一点的小区，万籁俱寂，只有路灯在雪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没有人影，没有声音，仿佛那些字是凭空出现的。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还在。

他沿着字迹的方向往前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个黑影。

那个人蹲在单元门旁的消防栓后面，缩成一团，身上落满了雪，像一座快要融化的雪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脸。

是江砚。

他的头发、眉毛、肩膀上全是雪，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林叙，他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蹲得太久，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冻得发颤，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林叙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生气，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江砚看了一眼手表：“没多久……四个多小时吧。”

“四个多小时？”林叙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零下十几度的天，你在这里蹲四个多小时？”

“我想等你回来。”江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不能给我打电话吗？不能给我发消息吗？”

“我怕你不回。”江砚低下头，声音很轻，“而且，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你想说什么？说吧。”

江砚抬起头，看着林叙。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眼睛却亮得惊人。

“今天是我们离婚三周年的日子。”他说。

林叙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个日子了。三年前的今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搬出了那个家。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刻意去记过这个日期。

但江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