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心领神会。
找个身形与曹操相似的替身,坐在司空府的马车里。
有了这场刺杀,曹操便有了名正言顺清洗朝堂的借口。董承、王子服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荀衍推开书房门,将那卷绢帛塞进袖口,两人刚迈出院门,便迎上面色凝重的荀绲。
荀绲拄着拐杖,站在游廊的背风处,显然等候多时。
“信拦下了。”荀绲盯着小儿子,“接下来怎么做?”
荀衍停下脚步,压低音量:“天子在衣带里藏了血诏,交给了董承。这封信,是想借兄长的手,把主公引出来方便动手。我和奉孝兄长商议过,准备将计就计。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去见兄长,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荀绲断然拒绝:“这事不能告诉文若!”
“为何?”荀衍反问。
“你兄长对汉室一片赤诚!”荀绲压着嗓子,语气急促,“他日夜操劳,在主公和天子之间周旋,只求保全汉室颜面。如今你告诉他,天子拿他当诱饵,你让他怎么受得了这等打击?”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最致命的真相瞒着当事人,最后闹出天大误会,弄得两败俱伤。前世看过的无数影视剧和小说中,多得是这种桥段。他绝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长痛不如短痛。”荀衍开口,字字清晰,“兄长忠的是天下安定的汉室,不是一个为了夺权不择手段的刘协。若是现在不打醒他,让他继续心存幻想,以后进退两难的还是他。”
荀绲连连摇头:“你太低估文若对汉室的执念了。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心。”
“那也得说。”荀衍毫不退让,“天子设局,主公绝不会毫无察觉。若是我们瞒着兄长,主公一旦起疑,认为荀家首鼠两端,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荀绲依然没有松口,父子两人僵持在游廊下。
郭嘉上前一步,站在荀衍身侧。
“伯父。您可知,掌管宫禁的丁冲,手底下那三千护卫,是什么底细?”
荀绲疑惑。
“那三千人,名义上是从冀州借来的兵,实际上,全是被替换掉的百战老卒,他们只忠于主公。”郭嘉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天子自以为行事机密。可这封信送出宫的那一刻,抄本怕是已经摆在主公的案头了。”
寒风穿堂而过。
荀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散尽。
“去吧。”荀绲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内院走,背影透着几分疲惫,“文若快散值了。你们去他书房等他。”
书房外间,荀衍和郭嘉坐在客座上,案几上放着两盏热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推开,荀彧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走进来。他神色有些疲惫,看到坐在屋内的两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昭若身体刚见好,怎么不在后院歇着?”荀彧解下披风,挂在木架上,走到铜盆前净手。
郭嘉没说话,直接将那方绢帛推到案几中央。
荀彧擦干手,走到案前。他看了一眼郭嘉,又看向荀衍,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方绢帛上。
他拿起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