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她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慌乱中继续狡辩。
“夜里熄了灯火,屋内昏暗,我……我没看清!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便知真假!”
“滴血认亲?荒谬至极。”荀衍毫不留情地戳破,“将两滴血滴入清水中,只要水温合适,任何人的血都能相融;若在水中加了明矾或盐,即便是亲生父子,血液也绝不相融。这种毫无根据的法子,也配拿来作证?”
满宠头一回听到滴血认亲里的门道。他侧头看了一眼荀衍,将这法子记在心里。
陈群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块锦帛,又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炭笔,低头将荀衍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这等关乎血脉认定的法子,回去定要找几对父子,加些盐和明矾亲自验证一番。
女子见荀衍这般笃定,连最后滴血认亲的退路都被堵死,彻底慌了神。她一咬牙,从宽大的袖管里抽出一把短小锋利的匕首。
寒光闪过。
曹操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出鞘,大喝:“保护主公!”
大厅内乱作一团。
荀彧反应极快,一把将唐氏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可能的危险。
郭嘉想都没想,直接横跨一步,将荀衍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荀衍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反手握住郭嘉的手腕。
另一边,荀攸和戏志才对视一眼。荀攸看了看戏志才那风吹就倒的单薄身板,叹了口气:“你躲我身后吧。”
戏志才也不客气,往荀攸背后一缩,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
女子并没有冲向曹操。她将匕首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压出一道血痕。
“我今日便死在这里,以死明志!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负心薄幸之徒的嘴脸!”
她本以为这般决绝的姿态能逼郭嘉退让。
郭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冷眼看着那女子,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这孩子不是我的,我绝不会因为你用性命相要挟便认下。你若想死,动手便是。”
女子闭上眼,双手用力,就要抹脖子。
“慢着。”
荀衍清越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郭嘉急了。他反握住荀衍的手,转过身,语气里透着少见的慌乱:“昭若,你不信我?”
荀衍安抚地捏了捏郭嘉的手指。他从郭嘉身侧探出头,视线越过大厅,落在那个女子身上。
“张三娘。”荀衍叫出一个名字。
女子身体一僵,握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
荀衍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你说你腹中为郭氏血脉,这话倒也没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整个议事厅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荀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弟弟,唐氏捂住了嘴。
郭嘉更是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昭若!”
荀衍轻笑出声,安抚地拍了拍郭嘉的手背。他看着那个叫张三娘的女子,一字一句地开口:“你腹中的孩子,是郭凌的。是不是?”
郭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