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这是事务所给咱们联系的旅社……”
顾易中略看了一眼旅社里的环境,微微蹙眉,犹豫着将行李箱放在了桌上,抬头对同住在这里的同事说道,“慎行,我得先去拜访家父在这里的故交,你知道的,我带了上海的点心和糖果,天气太热,又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我怕……”
慎行连连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明天咱们要先去拜会这里的建筑事务所,要他们带路。”
顾易中笑了笑,当着慎行的面打开了皮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专门去买的糕点和糖果。
出门前,他仔细端详了自己一番,见西服笔挺,皮鞋也没沾灰,便大步走出门去。
云弘深被云弘祈逮住带回家时,一进大厅,却见奶奶身边多了个西装革履的小公子。
他觉得眼熟,却只当自己没看见,只朝着祖母喊了声,“奶奶~”
“弘深,深深回来了!”云家祖母开心地朝云弘深伸出了手,“快来,快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云弘深蹦跳着过去,又见坐在奶奶身边的那小公子推了推眼镜,仰着一张素净的脸看着自己,他便歪着脑袋回了个笑。
云老夫人看见了二孙子的笑,急忙拉起了顾易中的手,“易中啊,这是你二哥哥,云弘深。”
顾易中知道云伯伯有两个儿子。
大公子是领养来的,却视如己出,现在云家的生意都由大公子打理。
二公子是云伯伯与原配夫人亲生的,据说顽皮得很。
起先他说要实业救国,于是去法国学金融。
学了两年,又说实业救不了国,非要闹着回来,云伯伯管不了,便让他回了上海。
回了上海,又在上海法兰克福银行,却不好好上班,整日里游手好闲处处惹祸。
他心想惹不起,不如留个好印象,便起身开口唤了句,“二哥哥好。”
云弘深挑眉,微笑着颔了颔首。
“快坐,快坐。”云老夫人赶紧拉着顾易中坐在了自己身侧,抬头对云弘深说道,“这是你苏州顾叔叔家的小公子,顾易中,那年咱们一同去过的,顾园,顾氏余庆堂。”
云弘深歪着脑袋想了想,只是想不起来,他眨着眼睛看着奶奶,“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云老夫人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年你才两岁,自然记不得的,你爹爹、你娘亲,还有你大哥,咱们一起去的。”
说着,她朝站在云弘深身后的云弘祈招了招手,“弘祁来,快来见你易中弟弟。”
云弘祈快步走了过来,“易中弟弟好,”问了好,他转眸看着奶奶,“那年见他,他还刚满月呢,一眨眼,长这么大了?”
“什么话~”云老夫人嗔笑了一声,点了点云弘祈,“你还说别人,那年带你去苏州,你也才门槛高呢~”
顾易中抿着唇笑了笑,立刻又站了起来,“大哥哥好~”
“好好~”云弘祈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别客气,别客气,我是粗人,易中弟弟在长沙,遇上什么事情只管找我……”
云弘深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大哥,他只觉好笑,又打量了一眼眼前这易中弟弟。
想着这弟弟果然是江南人,一身的文人气,浅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一副金丝圆眼镜倒是时下上海的流行。
多看了几眼,将顾易中这名字在心里念叨了两声,云弘深脑中灵光一闪,心里说了句,原来是他……
顾易中坐下前又对着云弘深点了点头,方才乖觉地坐回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