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张诚和十几名亲兵,也都卸了甲,但站位隐隐形成护卫阵型。
溪对面,李明珠带着赵志刚、许大山和十名警员走来。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脸上未施脂粉,看起来清瘦,但背挺得笔直。
两人隔着溪水对视。
罗烈第一眼就愣住了。
太像了。
那双眼睛,那个下巴的弧度,甚至微微抿唇时嘴角的纹路。
都和先帝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还是太子时,有一次在猎场射中一头鹿,回头朝他笑的样子。那笑容干净,明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而眼前这姑娘,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臣罗烈,”
他躬身,声音有些发哽,“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明珠微微颔首:“罗将军免礼。”
罗烈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兵搬来两块平整的大石,摆在溪边树荫下,又端来清水、粗饼。
两人隔着一块石板坐下,中间摆着那壶清水。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明珠先开口。
“为殿下,不辛苦。”
罗烈看着她,“殿下这些年,受苦了。”
这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李明珠心头一暖,但随即警醒。
不能轻易动感情。
“多谢将军挂怀。”
她语气平淡,“今日相见,是为商讨大计。将军的信,我看了,张将军的提议,我也与村中众人商议过。”
“殿下意下如何?”
“可以一试。”
李明珠说,“但有几个问题,需要将军解惑。”
“殿下请问。”
“第一,安阳郡守王焕,贪财怕死,将军如何确保他会中计?”
罗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李明珠:
“这是王焕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私通胡商的罪证。若他不从,这些证据随时可以送到李雄天桌上。”
李明珠接过,快速浏览。文书里记录详实,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清二楚。
有这样的把柄在手,王焕确实不敢不从。
“第二,”
她放下文书,“将军调安阳郡守军北上,李雄天若派其他兵马接防安阳郡,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不会。”
罗烈摇头,“李雄天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我们,是各地起兵的藩王。”
“江南的靖王、蜀中的康王、河东的肃王,哪一个都比桃源村威胁大。”
“他手头能调动的嫡系兵力有限,不会为了一座郡城分散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