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蛇缓缓爬进山谷。
赵志刚能看清最前面骑兵的脸了,都是年轻面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崖。
但他们看不见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终于,中军的队伍过半。
赵志刚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打!”
第一颗震天雷从山腰扔下去,落在官道中央。
轰!!!
巨响在山谷间回**,火光冲天而起。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骑兵们慌忙勒紧缰绳。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十几颗震天雷在队伍前后炸开,白烟弥漫,碎石乱飞。
“敌袭!敌袭!”
军官的喊声被爆炸声淹没。
赵志刚端起火枪,瞄准一个正在指挥的军官。
砰!
枪声在爆炸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脆。
军官胸**开一团血花,从马上栽下去。
“放箭!放箭!”有骑兵张弓往山上射,但箭矢大多落空——黑夜中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
而山上的火枪却像长了眼睛,一枪一个,专打军官和马匹。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前队想往前冲,后队想往后撤,中军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
“不要乱!结阵!结阵!”
张诚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这位老将亲自压阵,试图稳住局面。
但已经晚了。
赵志刚看到时机成熟,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三短一长,模仿夜枭叫声。
山腰上的身影开始后撤,动作迅捷,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从第一颗震天雷爆炸到全部撤离,不过一盏茶时间。
等张诚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时,山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十几具尸体,二十多匹死伤的马,还有几辆被炸毁的辎重车。
“将军,追不追?”副将问。
张诚看着黑漆漆的山林,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况且……”
他顿了顿,“对方这是骚扰,不是真打,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加强警戒,等天亮再走。”
“是。”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惊魂未定地开始收拾残局。
张诚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
是个年轻的校尉,胸口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他认识这孩子,是军户出身,父亲死在与胡人的战场上,他子承父业,今年才十九岁。
张诚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睛。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