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点燃火药到洪水冲到狼牙峪,大约需要一刻钟。
当即沉声道:
“等他们过了一半就点火。”
“是!”
所有人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建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五金厂当学徒时,师傅说过一句话:手艺人的本事,不在能造多精巧的东西,而在能用最简单的东西,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现在,他用石头、沙袋、木头和火药,要拦住三千大军。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信号!”
狼牙峪起烟了!他们进去了!”
就在这时,声音忽然想起。
许建国顿时精神一振:“点火!”
负责点火的警员点燃火绳,火绳嗤嗤燃烧着,向坝体下的火药窜去。
所有人捂住耳朵,趴在地上。
三息之后——
轰!!!!
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沉闷的、像是地底巨兽苏醒的轰鸣。
坝体震动,泄水口的木板和沙袋被炸得粉碎,一道白龙般的水柱喷涌而出,紧接着,整座水坝开始崩塌。
不是瞬间崩塌,而是从泄水口开始,石块、沙袋被洪水裹挟着冲向下游,缺口越撕越大,最终,整条白水河积蓄了两天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
洪水像一堵墙,轰隆隆向下游扑去。
许建国趴在高坡上,看着那景象,浑身发麻。
天地之威,人力难挡。
狼牙峪,临河险道这边。
张诚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昨夜遇袭后,他一夜没睡。
不是怕,是疑惑。
桃源村的袭击太精准,太迅速,打完就走,毫不恋战。
这不像山贼流寇的打法,倒像是正规军的骚扰战术。
可桃源村哪来的正规军?
那些会爆炸的黑疙瘩,那些打得又准又远的火铳,还有那些在夜里来去如鬼魅的袭击者……
“将军,前面就是狼牙峪最险的一段了。”
副将提醒,“路窄,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河,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
张诚看了看地形。
这段路确实险,宽不过两丈,右边是几十丈深的悬崖,左边是白水河,河水湍急,打着旋往下流。
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但他不认为桃源村还有余力在这里设伏。
昨夜袭击他们的人最多一百,桃源村总共才多少兵?
分兵两地是兵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