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条叫做‘揽月舫’,最擅吟词奏曲,娘子们配合无间,处身其中仿若仙境一般,每每便有余音绕耳,让人流连忘返。”
“这第三条,却是新来的不久,叫做‘画楼’,新置的画舫,无论格调与景致,都是北派的风格,大气!兼有几味小吃,甚是馋人。”
“当然,去画舫的不可能就为了吃东西,这‘画楼’中也有绝色,一名异族舞女,身姿曼妙,仅仅是远观曼舞,就情不自禁的跟着摆动起来。”
常老四一脸回味神色,即使是没有上过船,那肯定也是远远的瞧见过。
“当然了,这些大画舫每日招待客人也仅数十人而已,而且客资不菲,上船就得给一笔船资,行船还要给一笔开销,这其中的歌舞、酒食,那都是一笔笔的资费,直到将你吃干抹净了,这才放你上岸。”
“再说这小画舫就简单的多。”
杨毅注意到,常老四是说“简单”,而不是说“便宜”。
“小画舫都是颇有名声的娘子单门独户,或有几名艄公、婢子相伴,客人上船享受的就是清净,娘子也只是伺候客人一名,故而价格颇贵,但却是一次性买卖,不会有额外的价钱。”
“要说这甘露湖上的小画舫,却是各有千秋,无不是或有姿色、或有独术,否则,贪图新鲜的客人,也很难回头。”
“当然了,若是有名的画舫,自然也有些规矩,非是噱头,而是各自划分出了界限,这才能和平共处,”
“枕烟舟的肖雨烟,善吹萧弄鼓,颇有雅趣,非是懂得音律之人不可上船。”
“晴川舫的田晴晴,却是歌喉靓丽、犹如黄莺出谷,还有几首自作词牌,非是文人雅士不可上船。”
“翠微舫的贝微微,娇俏迷人、身若绸缎、肤白胜雪,却是极看面皮,非是俊俏小生,不得上船。”
“绮云舫的齐冰云姑娘,冷艳傲然,冰清玉洁,她却是出身江湖门派,只喜欢与人交流武学,船资也可以各门派的功法相抵,只要她感兴趣,便可留宿长谈。”
“竹溪舟的孙竹儿,性格开朗明媚,也是门派出身,善使棒法、能于急流之中击水落鱼,兼有一手乖巧的厨艺,但是不喜欢肥头大耳的客人,尤其喜欢同道中人,若是能说出一些她从未尝过的美食,甚至可以免船资留宿。”
“再有就是‘棋、画’双绝的霓裳舫,那上面却是一对双胞璧人,姐姐云霓善使棋道、妹妹云裳善使画道,她们向来是姐妹二人伺候,客人却必须让她们有另眼相看的本事。”
常老四舔了舔嘴唇,却是将金露桥上数得着的名角儿说了一遍,只有这六位是恪守原则,不论船资多少,不可逾越底线。
“别以为并非江湖路数出身的娘子,就可以用强的,她们是弱女子,可是画舫上有的是硬茬,客人按规矩上船便可,千万莫要用强动手,来金露桥寻开心,可别伤了自己。”
常老四大概是看燕红霞背着枪具兵器,认为她也是江湖人物,所以格外奉劝了一句。
“哈哈!好好好,果然是皇都大不相同,多了许多江湖气息。”
杨毅咧嘴一笑,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就听酒楼外的大街上吵吵嚷嚷,不由看了过去。
一名跪在街边的女子,虽然衣衫朴素、蓬头垢面,但看得出来年纪轻轻,不过少女年华,身前摊着一卷草席,草席中微微隆起,好似有人。
在手边上竖了一块牌子,从杨毅这角度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却见一伙如同山贼盗匪的江湖人物上前拉拉扯扯。
那女子只是哭泣,任由那满脸横肉的粗豪大汉拉扯细如竹竿的手臂,整个人扑在草席上,才发现是一具男尸盖在草席下。
常老四得了银钱,自然要服务到位,见杨毅目光瞧去,便随口解释道:“那个女子叫丁兰,她父亲是这城中颇有名声的说书人,平时都在各个酒楼中说书,她在一旁敲击边鼓配合。”
“也就是前两日,她父亲在‘金华楼’中说起‘十恶传’,也不知得罪了哪路人物,被人挑了台子。”
“那人手段厉害,闻听她父亲说了不爱听的话,便是半只筷子甩了去,直穿过了咽喉,当场就死了。”
“事后虽有官府衙差上来问过,但后来却不了了之,估计是那人来路硬气的很,否则,也不敢在这洛陵城中当场杀人。”
“丁兰却是不依不饶,直接在这街上挂起了草环,要卖身报仇,若是谁能替她报了杀父之仇,便为奴为婢伺候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