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路易斯都在为自己重建新标准,他不是自愿接手尤文图斯的——这个俱乐部正在走下坡路,而且他的哥哥没准想让他当替罪羊——巴拉巴拉巴拉,这些都已经是陈词滥调了。
所以,如果他不得不接手,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要用赢家的方式思考,赢家就意味着,他要确保这个俱乐部在他手里的时候是体面的。
如果伟大是短暂的,那么伟大必须发生在他的时刻。
签下罗纳尔多很可能就是那种短暂的伟大。签下一个在硬仗里有突出表现的人,一个在过去几年中一直在赢的人,一个全世界都在追捧的球员,就意味着放弃球队的重建,瞄准短暂的成功。
这也是马洛塔一直都不愿意放手的原因,路易斯没有那个人的信念感,他不在乎尤文图斯最终是否会衰落——他曾经在乎,但现在不了。
他看重的是他个人会得到的东西。当然,他会想办法杜绝安德烈任何从他手里摘走果实的可能。
在这些前提下,布冯的置身事外是不可接受的。
路易斯靠在不舒服的金属座椅上,等待着和那个准备滚蛋的门将见面。
他讨厌这种椅子,让他感觉自己正在平民窟里受苦,如果他的朋友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认为他堕落到了一个新的档次。
他并不担心记者,现在是早上五点,恐怕街上只有流浪汉、瘾君子还有骑着摩托车到处闲逛的疯狂青少年。比起担心隐私,他更担心他自己的人身安全。
想到这里,路易斯忍不住讨厌布冯以及其他同意他离队的傻瓜,如果他们没有让这件事发生,他就不需要在这里。他会留在索契的酒店里,等待着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比赛开始。
清晨的都灵雾蒙蒙的,有一个老旧的路灯在他的座椅附近,他盯着灯下的光晕,在心里默数已经等待的时间,这在他签下布冯之后都会变成他发脾气的理由。
但在他签下布冯之前,他不能发脾气,他需要显得有说服力,这需要一个成功的策略。
大概十分钟后,路易斯听到了刹车的声音,车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稍微有些着急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詹路易吉。布冯进入了他的视线。布冯穿着一身运动服,外套的边缘卡在裤子里,左右脚袜子明显不对称,似乎是被人从睡梦中强行叫醒的。
很好,如果他正在受苦,那么布冯也应该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布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对这个语气挑高了眉毛——“对不起,不是说我对谈话有意见,老板。”布冯立刻说道,“但是——现在是凌晨五点!”
路易斯的第一个想法是,布冯显然精通更衣室政治,他理论上已经不是对方的老板了,但还是能靠表情得到一个不应得的道歉。
第二个想法是,皮门塔似乎完全没有透露他要求见面的理由。
他越来越欣赏皮门塔女士的工作能力了。
“这件事非常紧急。”路易斯说,“帕拉蒂奇昨天才告诉我你这个赛季不会续约。”
布冯对他眨了眨眼,如果眼神可以被读懂的话,那有点像是:就这样吗?你就因为这个该死的原因让我立刻来见你?
“我不想问原因——我想知道你和其它俱乐部接触到哪一步了。”路易斯摆了摆手,此时此刻,他没有照顾布冯的心情。“我再说一遍,这非常非常重要。”
“呃,我和巴黎的转会经理见了两次。”布冯说道,显然非常茫然。“嗯……我很早以前就和法比奥他们达成了协议……我不是突然打算离开的。”
他暗示路易斯他并非不忠诚,也许他在猜测自己是否违反了合同里的某个条例——
“很好。”路易斯对他露出微笑,“请坐吧,gigi——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叫你。”
布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身边,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我问你的转会信息,这不意味着你违反了任何合同。”路易斯说,他注意到布冯稍微松了口气,“我一直相信你是这个俱乐部的重要支柱,你在这个俱乐部效力了十七年,即使在她的低谷也没有选择离开,任何尤文图斯的成员都会感激你做的一切。”
布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模糊,睡意残留在他的脸上,他擦了擦脸。“我很高兴你欣赏我的贡献,老板。”
“你对这个俱乐部没有亏欠。”路易斯说,“那么,我就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了:这个俱乐部亏欠你吗?”
他看得出来,布冯在一瞬间就变得紧张了。他的肩膀缩紧,下巴也变得突出——路易斯不打算让他心烦意乱,“我认为这个俱乐部确实欠了你一些东西。”
“……我不会同意这个观点,老板。”
“我不是在玩花样。”路易斯说,他对自己做了一个手势,“你知道的,我没有正式上任——这让我可以客观地看待这件事。你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门将,我恐怕不会说‘之一’,我是说,你在没有欧冠的前提下得到了世界的肯定,这确实说明了一些事情。”